言归正传,道观后面有一条街的配套,迁个厨房什么的,毫无难度可言。
秦晚晴立马道:“行,我马上让她们搬出去。”她前脚走,唐晚词后脚就匆忙过来,今天息红泪又去赫连府,不在此处,她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宫主:“宫主回来了。”
钟灵秀懒得作声,踱步回到后殿,摘下遮脸的帷帽。
宫女喜上眉梢,抢着接过:“宫主总算回来了,前些日子官家还派人来问呢。”
“我明早入宫。”钟灵秀道,“你去知会。”
“是。”宫女是赵佶的人,任务就是在青莲宫主出现时,第一时间回禀,但她也对钟仪死心塌地,“可要奴婢准备些热水?”
她颔首。
宫女欢天喜地退下了。
后殿冷清如旧,器物一尘不染,空中残留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嗯,三天前本人亲自送来的,被好生供养在清水中,这会儿还开得清幽,是冬日最后的一缕艳魂。
唐晚词留意到她的目光,表情复杂了一瞬,才说:“是金风细雨楼送来的。”
“息红泪去哪里了?”钟灵秀解开外衫,随手丢到一边,“为何不来见我?”
唐晚词只好道:“她有事外出,还未回来。”
“赫连府敢扣我的人?”钟仪态度冷峻,“叫她回来,以及,账本。”
唐晚词过了三年老板不在的美好生活,这会儿终于迎来大抽检,不得不振作精神应对,派人去赫连府传话,拿来三年的账本,再叫神侯府的丫鬟泡茶,争取早日过关。
掌灯时分,息红泪匆忙回来,三个人在后殿等老板检查工作。
账本很厚一摞,钟灵秀随便翻两页,重点看收益,三年下来刨去成本,青莲宫的配套生意获利五万多。香火钱就更加夸张,达官显贵每年节日都有捐赠,五百一千,共有十万多。
当然,收入多,开支也多,青莲宫上下一共二十多人,道观支出没多少,多在赈济、收容、义诊。
“唐晚词。”钟灵秀看向二娘,“这本账,是真的吗?”
唐晚词心头猛地一跳,霎时间,耳畔嗡嗡作响,她看不见周围的人,只剩下渺远的天地彼端,一双淡漠的眼睛。她脱口道:“是真的,不过——”
息红泪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是大娘,自然出头抗下责任:“有几笔账没有写明。”
她们说的是实话。
钟灵秀懒得看账本,全靠灵觉,“嗯”了声,合拢账本,沉吟道:“两件事,第一,到神侯府传个话,说我要见铁手,让诸葛小花叫他徒弟过来见我,第二,叫赫连春水过来一趟,我明天进宫回来,要见到他。”
第一件事没什么,第二件事就……
息红泪试探道:“宫主找他有什么事?”
“与你无关。”钟灵秀瞥向月色,“明日闭观。你们可以走了。”-
赵佶干啥啥不行,求长生倒是积极得要命。
天才亮,请她进宫的马车就到了门口,她坐上车,直入宫门,很快见到满脸浮肿的赵佶。
“许久不见国师,风姿……”他口中的客套话戛然而止,惊愕地看着她的白发,“怎、怎会如此?”
钟灵秀微蹙眉头。
赵佶比她还要紧张,端详她露在面纱外的容颜,雪肤依旧,不见半点皱纹,这才大大松口气,不解道:“国师的头发怎么白了?”
“误入烂柯,何足为奇。”钟灵秀拔下莲花冠的簪子,放下自己雪白晶莹的长发,捞过一缕,哂笑道,“莫非官家以为,我失败了?”
赵佶顿时讪讪然。
“凡人。”她意味不明地嘲讽着,五指拂过长发。
金墨一般的浓黑像春风一样,徐徐吹拂长发,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渡染成,仅仅两三个呼吸,她满头的白发便一霎回春,重新变得乌黑发亮,比绸缎更有光泽。
她簪回发钗,冷淡道:“这样成了吧?”
赵佶的嘴巴都快塞下鸡蛋,返老还童,真的是返老还童。
他脑筋又开始转动,热切地问:“方才国师说,误入烂柯?莫非已寻到仙家洞府?”
“仅是洞府。”钟灵秀平淡道,“仙人自东汉末年得道,已飞升久矣,只留下简牍若干,以及一瓶残留的仙露。”
她自袖中取出水晶瓶,里面就是和魔龙一起的洗澡水,“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