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阁下未必把我们当成朋友。”白愁飞冷嘲,“是不是,苏公子?能让雷老总如此大费周折也想杀的人,只有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苏公子。”
“你说错了。”苏梦枕道,“萍水相逢,相谈甚欢,就已经是朋友,奋不顾身,舍命相救的是兄弟。”
他抖落红袖刀上的血,“姓林还是姓苏不重要,你们帮的是朋友,我认的是兄弟。”
王小石自己也隐瞒了师承,只是有些好奇:“我们的确不是因为你是苏公子才帮你,不过,苏公子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白愁飞言辞尖锐:“当然是因为我们两个无名小卒,不配和苏公子称兄道弟。”
“你以为自己看穿了真相,其实真相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苏梦枕松开手,确认茶花和师无愧的心脉已保住,艰难起身,“林枕本就是我的一个身份。”
师无愧受得伤较轻一些,勉强开口:“小姐喜欢小灵这个名字,公子才——”
“不必解释。”他打断,“我认他们,他们不需要认我,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梦枕把两个重伤的手下拉起来:“该走了。”
他扫过王小石和白愁飞,侧头示意,“跟上。”
“去哪儿?”王小石问着,脚步已经诚实地缀上。
“你们没听见吗?”苏梦枕的眼中流出森然的寒意,“雷损还在等我们。”
白愁飞喃喃:“我们?”
“是的,我们。”-
折虹山。
“我觉得她没死?”方巨侠沉思少时,缓缓道,“或许是的,我一直没有寻见她的尸首,所以从不死心。”
钟灵秀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何不去寻?”
方巨侠苦笑:“她是坠崖而亡,就在那里。”他指向对面的山巅,“是我义子亲眼目睹。”
“你既然有所怀疑,就该下去看看。”钟灵秀眺望悬崖,“我曾见过一个人,他的妻子被埋雪山下,他不眠不休地挖掘,就想寻找她的尸身。”
方巨侠身形一颤,脱口道:“找到了吗?”
年轻人和公主的故事,不具备参考性,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是否要下去?”
方巨侠叹道:“我何尝不想,可人力有时穷,悬崖千丈高,我并无把握。”而且,他有恐高症。
钟灵秀思忖着,悬崖练习轻功倒也是不错的办法,真不行,还能靠空间转移回来,遂道:“如果你愿意今后帮我办三件事,我可以试试。”
方巨侠思念成疾,却没有昏头:“真人要我办什么事?”
“不违道义,不残害无辜,力所能及。”她随口加上限定条件,“如何?”
方巨侠思索片刻,毅然道:“好,真人既然这样有把握,我和你一起下去。”
“随你。”钟灵秀轻盈跃出,“走。”
方巨侠只觉眼前一花,她的衣袂就已经出现在树梢,他立即纵身跟上,踩住摇摇晃晃的树枝,一步步往下腾挪。
冰凉的雨砸落,天地无限萧索-
苏梦枕说要去寻雷损,其实先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把茶花安置在了慈航庙:“你伤得太重,勉力为之只会适得其反,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楼里接应。”
茶花眼中迸出恨意:“我可以,我要杀了花无错。”
“此事我会做,你的任务就是待在这。”苏梦枕不容置喙,“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茶花立时点头,不再做声。
师无愧的伤情较轻,止住血后还能活动,便坚持跟去。
苏梦枕没有拒绝,带着他和王、白二人直取六分半堂在破板门的据点。
这就是第二件事。
“迄今为止,六分半堂的雷姓弟子已过大半。”路上,师无愧简明扼要地讲解形势,“就算都姓雷,彼此也有矛盾,原本破板门这一片归属雷滚,可雷动天退居二线,他失去了雷动天的支持不说,心气也大不如前,被才加入的雷雨取而代之,而雷雨和雷逾求联手,目标是代替大堂主狄飞惊,肯定是他们策划了这次行动,想要立下大功。”
白愁飞一直在等待机会,如今机会来了,他怎可能放过:“所以,我们要对付的就是‘杀人’‘放火’,有没有‘金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