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损叹道:“世间真有碧落黄泉吗?”
狄飞惊沉默,显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钟灵秀回到青莲宫,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武学瓶颈。
关七可以看见未来。
这是时间啊。
时空不仅有空间,还有时间,可时间一直遵循固有的规律流淌,毫无灵感。
但关七出现了。
他究竟为啥能看见未来?因为疯了?还是因为脑震荡?
她在小楼上苦思冥想,思来想去,从坐到卧到躺,怎么想都没有思路。
这种时候不能死磕,机缘未到,强求无用,遂决定换换脑子,先把账收一收。
钟灵秀脱下银色的睡袍,小心丢到旁边。
她从现代带回来的衣物只有两件,其中之一就是这套银白真丝睡衣,原因无他,古代虽有银丝、银线,却没有真正的银白染色,这是工业产物,古代染不出来。
越稀有的颜色,越是珍贵。
她每次在青莲宫沐浴,都会换上这件睡衣,服侍的宫女看在眼里,必定会传入赵佶耳中。
这就成了一件仙衣。
今天去得匆忙,差点把衣服扯坏,给她心疼坏了。
谨慎收好,换成透气的葛纱,空间转移。
她回到了玉塔的闺房。
已是三更天,便宜大哥刚准备睡觉,还没睡着,在咳嗽。
他的病就是这样,不和人动手,还能控制住,一和人动起手,红袖刀有多美多凄艳,痛苦就有多强烈多绵长,他阴寒的内力和武功造诣如影随形,难以摆脱。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中,没有错过空气细微的药气。
“苏楼主。”她弯下腰,隔着帐子亲切地慰问,“关七的破体无形剑气,好接吗?”
帐子里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问:“你非要今天找我算账?能不能宽宥两天,等我把事情解决,再和你连本带利的算?”
“有仇当然马上报,你会拖到后天?”她反问。
苏梦枕哑口无言,他当然不会,否则花无错就不会前脚背叛,后脚就人头落地。
他撩开帐幔,望向黑暗中窈窕的轮廓,慢慢伸出手。
她握住他的手掌,坐到床沿:“坦白从宽。”
“这是我和雷损的计划。”他交代,“我们提防迷天盟坐收渔利,决定先联手解决关七,选在慈航庙,雷损的目的是引出钟仪,借力打力,我默认了。”
“能不能打个招呼?你不认识路吗?闹起来的时候我在洗澡。”钟灵秀不心疼房子,反正还可以出钱重修,就当为汴京老百姓创造就业岗位了,但很在意唯二的衣服,“关七的剑气不讲武德,差点弄坏我的衣服。”
他的手微微一紧,语气倒是装得平静:“那件衣服很漂亮。”
“怎么赔我?”
“你要什么?”
钟灵秀左思右想,实在没什么可捞的,给他手心一巴掌:“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苏梦枕道:“你瞒着我的事也不少。”
不肯说。她心中冷笑,屈拢搭在床沿的膝盖,撞了一下他的腿伤。
他痛哼一声,冷汗直冒,勉强忍住抽搐,平淡道:“只是皮外伤,树大夫已经看过,敷过药了。我还没问你,雷劈下来的时候为啥不躲?”
“我躲了。”钟灵秀想起他奋不顾身的样子,“让我看看你的伤,就原谅你。”
苏梦枕权衡一番,拒绝她:“半夜点灯,被人瞧见就不好了,白愁飞颇有心计,以后你做事要更谨慎。”又把两人后来的对话复述给她听,嘱咐道,“钟仪可以靠不谙世俗骗人一时,不可能骗人一世,你做的事越多,暴露的越多,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