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了地球的存在,不是规整的球体,也看不见地球的彼端,但就是有朦胧的感觉。
这种体感就像冷热,没有缘由,看不见摸不准,可就是察觉到冷或热,凛冽或温柔。
就像——
就像人抚摸过纸张,对二维世界的纹理有所感知,宣纸绒绒的表面,平滑透亮的触感。
她在抚摸所处的空间。
练字的人,了解纸笔的特性后,能更好地写出符合设想的书法,空间转移也一样,对时空了解得更多,利用起来才更得心应手。
钟灵秀一连静坐七日,再醒来时,身体便恢复大半。
她再次更换衣容,按照苏文秀的脚程赶回安徽,把银票送到一个名叫章图的县官手里。
他官小,却清贫爱民,适合托付赈灾款,但不能给得太多,容易引火烧身。
三千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搞定后,装扮成小灵,骑马飞奔回开封。
直取天泉山。
大白天的,苏梦枕不在玉塔,她等了会儿才看见他回来,转身就进了绿楼。
今天是七月二十八,距离上回见面已经过去二十天。
鉴于上回把他吓得够呛,钟灵秀屈尊降贵,主动过去寻人。
走到门外,就听见六分半堂、雷损、迷天盟之类的话,偶尔提及方小侯爷、有桥集团,因为夹杂大量暗语和代指,她甚至没听懂他们在说计划。
“咳。”她加重脚步,从门口探出身,“我能进来吗?”
杨无邪立即露出笑脸:“小姐回来了?你在南边好大的动静。”
“还好,对了,你们知道狄飞惊在杭州吗?”她轻快地走过去,老实不客气地霸占次座,“我瞧见他了。”
杨无邪点点头,补充新消息:“他已经动身回来。”
“好吧,我们不说他。”她摆摆手,盯住苏梦枕的脸,“有件事要你帮忙。”
苏梦枕抬起眉毛,不咸不淡道:“真难得。”
“是秘密。”钟灵秀扫过其他人,请他们礼貌回避一下。
杨无邪识趣地起身,被她拽住:“你不能走。”
“小姐惹到什么麻烦了?”他会意,换个位置倾听,“我保证不说出去。”
她摇头:“你要保证帮我。”
杨无邪看看苏梦枕,了然道:“没问题,就算楼主不同意,我也会帮小姐的。”
“这还差不多。”眼见其他人都识趣地退场,钟灵秀沉吟片刻,问道,“风雨楼是黑-帮,一定能洗-钱吧。”
杨无邪见怪不怪:“小姐黑吃黑了?”
“不是,偷的。”她说,“我偷了朱勔十万两黄金,没有地方销赃。”
杨无邪:“多少???”
苏梦枕:“朱勔?”
“对,朱勔,十万两,黄金。”钟灵秀坦白,“没办法带身上,分开找地方藏起来了,我要你派人帮我拿回来,顺便洗干净,不白干,和你分。”
她胡乱分饼,“三成给难民花掉,具体怎么花不知道,三分给楼里当辛苦费,两分送到小寒山给神尼,还有一分给你当药钱,剩下的先不动,可能要留给一个倒霉蛋。”
苏梦枕看傻子一样看她。
杨无邪汗颜:“小姐,你自己忙活一趟,全都给出去?”
“我没有那么多要花钱的地方。”钟灵秀推推他,“大哥,干吗?”
“我用什么理由拒绝?”
“那就成交。”她握住他的手,“击掌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