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徽记。”苏梦枕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看,还算满意,“专门给苏家大小姐的。”
钟灵秀晃晃手腕,眉头拢紧。
他只好道:“金风细雨楼就是我,我就是金风细雨楼。”
“……”确实,让工匠铸“金风细雨楼”五个字,大家都觉得正常,换成“苏梦枕”,就有点明显了,“好吧。”
“行了,没别的事,要走就动身吧。”苏梦枕利落地说,“多带点钱,早些回来。”
钟灵秀不可置信:“我才回来。”
他淡淡道:“那就留下,我难道会赶你?还不是你自己,总在外面乱跑。”
“我看你是怕我碍着你的好兄弟。”她一掌击碎案几,扭头走人。
苏梦枕看着地上的木屑,想了想,决定让“苏文秀愤而出走”的证据,留到明天再说。
不知道钟仪几时回来-
初春时节,一袭长袍的钟仪回到了汤阴的小山村。
她在山中清修数日,待正月十五,才现身宣布,岳飞小朋友的年节结束了。
——老实说,身为师长,不能为弟子遮风挡雨,反而将千万人的性命托付给一个小孩儿,实在无耻至极。但她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做一回无能的大人,继续原本的计划。
考察功课,送他花灯、木马、竹枪,一大盒汴京的点心。
趁他吃得开心,传授《九阳真经》第二卷,并教给他一套武当长拳。
五岁大的小孩儿,身体还没长结实,什么舞刀弄枪都不合适,扎马步、练练拳,强身健体即可。
倒是他爹,不仅学会了长拳,钟灵秀还额外教了他俞岱岩的震山掌。
啧,老话说得真对,技多不压身,迄今为止,没有一个门派是白进的,包括武当。
岳家父子的天赋不差,三个月后就练得像模像样。
“武艺不练则荒疏,可勤学苦练,又耽误农忙。”钟灵秀留下三十两银子,关照道,“这些钱你们拿去雇人,不要荒废,习得武艺,才能护卫乡里。”
岳家夫妇自是连连推辞,她没给机会,原地消失在他们面前。
神仙所赐,却之不恭。
夫妇俩商量一番,只能照办。
春末时分,钟灵秀离开汤阴,穿过太行山,来到河北的磁州。
这个地方不算陌生,从前就是赵国邯郸。
她和项少龙在这里待过近一年,对周边环境较为熟悉,很快寻到前来任职的宗泽。
他去年才成为登州通判,今年就升任磁州知府,傻子都知道他背后有靠山。
可妙就妙在,知府这个官儿说大是在地方大,在权贵眼中算不得什么,金风细雨楼布下的地方人脉网中,巡抚级别都不少,并不惹眼。
江湖人兴趣不大,文臣又不能直接干架,总得来说,即可主政一方,又不招人嫉恨,十分安全。
等知府做完,就能再想想别的位置了。
宗泽已经五十多岁,性格、能力、本事都基本定型,即便稍稍拔苗助长,也不至于坏事。
啧,杨无邪真有本事,也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会不会秃。
钟灵秀在磁州逗留两三日,入夜,潜入知府的府邸,在宗泽枕边放下一张信笺。
写有两句诗,【千古江山英雄无,廉颇老矣能饭否】。
钟灵秀望向打鼾的中年人,不由叹息。
人们记得宗泽的三声过河,可身处于真实的世界,“宗泽”不仅是符号,也是一个真实的人。看见他,就如同看见小小的岳飞一样,再次意识到,那些波澜壮阔的伟大,背后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伟大的不是历史,是人类本身-
洛阳。
红袖神尼在年前便离开小寒山,说是前往洛阳,实则在江南盘桓了一段时日,春末时节,方才到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