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哀求示弱:“爹我不知道,我不嫁给他,我就留在家里。”她这么说的时候,眼睛死死盯住房顶,像是要把屋顶烧穿一个洞。
钟灵秀眯起眼睛。
孙疆发泄一通,这才提起裤子走人。
丫鬟瑟瑟发抖地进来,为她清理身体,抱着她哭。
“不要哭。”女人虚弱地说,“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丫鬟抬起头,忽然身形一软倒了下去。
钟灵秀退窗而入,问她:“要走吗?”
女人眼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神采,她没有问你是谁,也不多说废话,立刻道:“现在,他刚来过,是看守最放松的时候,我假扮成小红去提水,就能离开、离开这里!”
“不用这么麻烦。”钟灵秀道,“穿好衣服,带好钱,我带你走。”
“多谢女侠。”她说,“我叫孙摇红。”
钟灵秀问:“孙疆是你什么人?”
“本来是我爹。”孙摇红飞快脱掉身上的衣服,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丫鬟衣衫,“后来他杀了我娘,又奸污了我,还想杀我,他就是一个畜生。”
她咬牙切齿,“我要报仇。”
“人形荡克是什么东西?”钟灵秀争分夺秒,帮她把脱下来的衣服裹在枕头上,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是我爹研究的东西。”孙摇红换好衣裳,又请求她,“能不能叫醒小红,不然他发现我跑了,小红一定会被他杀死。”
“可以。”钟灵秀解开小红的穴道,发现这个丫鬟脸色一白,却没有尖叫多说,默默给摇红系好衣带。
孙摇红递给她一本册子和若干金银首饰:“我跑了,爹不会放过你,你先找地方躲起来,等他们派出人马搜寻我的下落,你再悄悄离开,想办法把这本册子交给铁手。”
她握住丫鬟的手,“然后就不要回来了。”
小红点点头,擦去眼眶的泪水。
“你先走。”
小红藏好册子,端起水盆,顺畅地离开了绯红轩。
片刻后,钟灵秀才问:“准备好了吗?”
孙摇红点头。
钟灵秀背起她,纵身掠出窗扉,悄无声息地跳上屋檐,掠向茫茫夜色。
“往左,那边是一言堂,能看见每个地方。”孙摇红低声指路,只觉伏在一朵云上,身体轻飘飘的荡过,守卫竟无一察觉,只有角落里的人形荡克山枭“铁锈”似觉异常,发出呜咽的声音,朝着她们的方向追了过来。
他的异常立即引起守卫的注意,有人闯进绯红轩,一把掀开被子,继而大惊:“小姐不见了!”
孙摇红手臂一紧:“快跑。”她急促道,“小心袭邪,他武功很高,或许比我爹还高。”
“知道了。”钟灵秀没有拔刀,瞬息千里作为江湖上顶尖的轻功,一旦全力施展,连温柔都能全身而退。
孙摇红只听得耳畔呼呼作响,建筑迅速消失不见,两人已没入密林,尖利的树枝刮得她皮肤生痛,很快散发出淡淡的血气。
山枭在后面狂啸,横冲直撞地扑入林子。
“别追过来。”孙摇红忍不住回头,撕心裂肺地说,“放我走!”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放我走!放我走!”
山枭还是紧追不舍,就好像从前的每一次,她运起轻功想要逃跑,都会被他追上来,这一次,难道也不例外吗?
她崩溃地抓住头发,塞进嘴里咀嚼,自从遇见这样的事,她就染上了吃花的毛病,一朵朵塞进嘴里吃掉,可现在没有花,她就吃头发,头发堵住喉咙,她拼命咽下去。
“这个怪物有什么弱点吗?”钟灵秀停下脚步,立在树梢,回望山林。
怪物发狂嚎叫,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懂。
“他、他喜欢听我吹笙。”孙摇红摸向怀中,却没有拿走自己的笙,“也喜欢花。”
“……”真的一股美女与野兽的味儿。
□□又人兽,造孽啊。
钟灵秀拿出笛子,清脆地吐出一个音节,幽凉如梦的《思芳歌》束成音线,飘到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