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定然在此,就不知道苏文秀是不是在这里了。”蒙面人说,“相爷听闻她武功高强,颇为忌惮,必须弄清楚再下手。”
另一个斗笠人说:“事不宜迟,再等下去,就怕王小石要来。”
“苏梦枕病重,若非为了苏文秀,不可能冒险逗留在此,他要等王小石,就是怕他自己力不能逮。”蒙面人说,“那两个姑娘里,青衣女必定是假,毁容女多半才是真。”
斗笠人:“就怕我们自作聪明,反而弄错了人。”
蒙面人:“颜鹤发在杭州露了踪迹,可雷姑娘遣人手替我们查过,藏身在妓-院里的并非苏文秀。而白公子的消息,是苏梦枕的确与认真栈的温六迟有过书信往来,这次他避到这里,绝非偶然。”
潜入的人:“一切都有迹可循,苏梦枕的安排足够隐蔽,王、白二人俱不知晓,不是他平日作风,选王而非白,便是因为昔年二人有过龃龉。而且,我见过青衣女的针,佯装风力打偏暗器,寻常手段可不成,兴许是神针门的人。”
斗笠人沉吟:“神针门与金风细雨楼从无来往,神针婆婆竟肯参与?”
“当是看在王小石的面子上。”
“可苏梦枕又为什么要信任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斗笠人质疑,“他为什么不带苏铁标或者苏雄标,这二人才是他苏家心腹。”
“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苏文秀是个姑娘,大姑娘,她中的是伤心小箭,必是一箭穿心。这样的伤势,总需要一个女子从旁照料。”
“他可以带雷媚。”
“白愁飞追求雷媚,人尽皆知,如果我是苏梦枕,我也不敢这么做。”蒙面人不耐道,“除非从那时起,他就预计到了今天,否则两个女人之中,必定有个是真的苏文秀。”
这句话终于说服了斗笠人:“也罢,那就等人手齐备。”
“不要打草惊蛇。”
“照计划行事。”
第三幕。
认真客栈的老板叫温六迟,据说是结婚迟、成家迟、生儿育女迟、成名迟、立业迟、起床迟。但问题是,他迄今为止没有结婚成家生娃,前面三个迟到底在迟什么。
哦,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苏梦枕有过一番对话。
时间:下午,天气阴。
地点:桃树下。
“阁下是七十一股烽烟、三十八路星霜、廿一连环坞总瓢把子,而鄙人只是一家小客栈的老板,论理,我该对你奉若上宾,可你引来这一群不速之客,我这客栈恐怕也开不下去了。”
“但你还是接待了我。”
“因为王小石与我是旧识,我的一位挚友,也曾为小灵姑娘所救。”
“不止如此,你早就看不惯蔡京一党的所作所为,愿意助我们除去他的爪牙。”
“我倒也没有这般伟大,只是这棵树,你瞧见这棵桃花树没有?”
“瞧见了。”
“美不美?”
“美。”
“花草太奇,就好像女人太美,不是红颜薄命,就是沦落风尘。”
“不见得,花草无自保之力,只能听天由命,人不一样,事在人为。”
“你和传闻中一样,确是不信命的性格,不错,事在人为,若非有人刺杀朱勔,我这棵桃树,恐怕早晚被砍伐,移栽宫廷禁苑了。”
“所以,你愿意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朋友,帮自己,帮这棵树。”
“这是你的事,受益的人是我,我就承你的情。”
“等你赢了再说,否则你的人情,不比我茅厕的草纸好用。”
“你家的草纸是挺好用的。”钟灵秀插嘴,“我第一次看到配草纸的茅厕,还厚实不掉屑。”
第四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