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秀笑了:“要是我和你说,我的马术是蒙恬教的,你信不信?”
他抗议:“师傅,你又把我当小孩儿。”
“你本来就是小孩儿。”她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坐稳了。”
岳飞:“???”
骑马是这么学的吗?
咳,总之,在邯郸的游学还是比较愉快的,岳飞学会了骑马,磨破好几条裤子,喜提两身新衣服。
他是钟灵秀带过的第三好的孩子。
第一好是小龙女,安静乖巧懂事,第二好是无忌侄儿,憨厚勤快,岳飞只能排第三,因为太有军事天赋,已经开始问一些师父答不上来的难题。
为了避免在短板露馅,她决定往东行,带孩子看看江湖。
途径衡水。
“这里出过两个汉代名人,一个是窦太后,一个是董仲舒,隋末,窦建德和刘黑闼也是这里的人。”
隋末,窦建德也算一方诸侯势力,和寇仲、徐子陵打过交道,她没见过他们,师妃暄曾前去拜访考验,在面试环节遗憾败给李世民。
再到沧州。
“沧州有个千童镇,是秦始皇遣徐福出海的起始点。”她指着大海,“从这里出海,就是海上的丝绸之路,通往海洋另一边的国家。”
岳飞长进飞快,思考道:“高丽吗?”
“对,还有东瀛,如果南下,这里还有很多小国。”国外地理不是重点,钟灵秀略过,“我们去看铁狮子。”
沧州铁狮子又叫镇海吼,为当地百姓扼制水患,集资立于海边,威风凛凛,惹得小朋友惊呼半天。
旁边还有说书先生在讲相关的故事,两人耗费十钱,在茶楼里听了大半个下午。
岳飞意犹未尽,问她:“师傅,青莲宫主真的是神仙吗?她真的在汴京和神仙打来打去?”
“等你以后去了汴京,就知道了。”当事人顶着易容,面不改色地说,“江湖风闻,听听就好。”
少年心气,想投军从戎,也想仗剑天涯,岳飞偶尔听父亲说起江湖,自不可能不好奇,忍不住问了好些事情。
“金风细雨楼是一栋很漂亮的楼吗?六分半堂为什么叫六分半?四大名捕谁最厉害?江湖里最厉害的高手是谁?”
假如问话的是寇仲和徐子陵,他俩已经被忽悠瘸了,可岳飞毕竟是岳飞。
钟灵秀不忍心糊弄他:“金风细雨楼有四楼一塔,六分半是他们收三分半的保护费,给六分半的庇护,四大名捕里的无情只会暗器,追命只是轻功好,冷血用剑,铁手内力最强……谁最厉害,你自己打一架就知道了。”
岳飞迷惘:“我为啥要和捕快打架?”
“因为师傅杀了人。”她道,“也许,他们见到我就要抓我。”
岳飞惊呆:“杀人?师傅,你为啥这么做?”
“布衣之怒而已。”钟灵秀道,“以杀止杀,以暴制暴,非是安稳世道,只是无可奈何,不得已而为之。”
她已经讲过《战国策》,岳飞自然知道“布衣之怒”的典故——“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他低声道:“那是一个坏人吗?”
“是,他位高权重,以四大名捕的公正,亦不能定罪审判。”钟灵秀道,“这就是朝廷和江湖的关系,朝廷做事讲规矩,本是好事,可奸贼小人视律法为儿戏,炮制一桩桩冤假错案,只为打压敌人,身在公门的人,碍于规则身份动弹不得,就只能由江湖的人一怒拔剑,拨乱反正。”
她拍拍老实孩子的肩膀。
“至于江湖,有时候,侠以武犯禁,脱离朝廷的秩序单独存在,为动乱之因,可也因为江湖不守朝廷桎梏,只凭良心做事,又能在黑暗中守住底线。”
岳飞若有所思。
“在朝在野,其实只是行事的规矩不同,如果都为家为国,在哪里都可以。”钟灵秀问,“以后,你是想行侠,还是想治国,抑或是从军?”
他想了很久,摇摇头:“不知道。”
“那就先试试走江湖好了,太祖皇帝从军前,也是一个游侠儿呢。”她一本正经道,“现在,给自己取个假名。”
岳飞挠头:“假名?”
“江湖人都取艺名。”她说,“你娘姓姚,不妨暂且随母姓。”
岳飞低头想了会儿,突然道:“姚小麦,娘种的小麦最香,我喜欢她烙的麦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