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吗?”锋芒慧剑也开麦反问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看出你是高手,当然不想拖延。”
他无暇打字去发文字消息。对方的攻势有如疾风骤雨。
听到这句话,陈今玉不禁一笑:她是公认的、联盟中最擅长打持久战的选手,并且一直是最有节奏感的那个。尽管她所用的角色是一个狂剑士。
敛骨吹魂同样开启嗜血奋战,只不过是正嗜血。
作为一名狂剑士玩家,这个锋芒慧剑似乎异常冷静、谨慎。大多狂剑都钟爱卖血猛攻,他也在卖血,却绝非全无章法,并不一味地向前猛进,时常有意迂回。
然而,若说猛进,陈今玉比他更猛;要论迂回,她同样更擅长这个。
她克制地放慢了自己的节奏,好让这场pk持续得更久更长,不是猫捉老鼠,不是刻意玩弄,这场荣耀之中最寻常的竞技场对决,已然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指导赛。
锋芒慧剑并未意识到此事,但他注意到了她变化的节奏。敛骨吹魂的攻势放缓,出招也似乎变慢,却仍然锋利,仍然难以抵挡,她的节奏明明在稳定地一步步下压,掌下所持的重剑却仿佛一变未变,还和开头那时一样不可撼动。
有很多次,他几乎以为自己无法招架,然而对方似乎蓄意卖了几个破绽给他,让他得以继续向前,挥剑斩断她所设下的圈套,紧接着却又踩入另一个陷阱。
这不是一场折磨,冷静与滚烫的情绪诡异地交织,在他的心肺中浮沉燃烧,点燃他的大脑。他的头脑必须飞快地运转才能跟上她的攻击,而她甚至还有心情慢条斯理地指教:“如果你的武器可以打技能,用三段斩会更好。”
就像是一阵温柔的狂风。这是一个矛盾的形容,足以让人迷惑。这两个词怎么能被放在一起?她分明刚硬无解,剑剑惊鸿,态度却十分专注温和,嗓音里卷着一点流风回雪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指导他、碾碎他。
既然是指导赛,自然拖得有一点久。等到结束之时,陈今玉的睡前娱乐时光已经过半,只剩下二十分钟。要知道她解决前十个对手统共也只用了十分钟,而她在这个锋芒慧剑身上所耗的时间比她们加起来还多三倍。一场一对一pk能打这么长时间,说来也很奇葩,并且少见。
打到后面,她甚至有些欣喜:这个锋芒慧剑很合她的心意。
锋芒慧剑死掉了。但他的嘴还没死,他的嘴巴还能讲话,麦克风图标闪烁不停,年轻男生的声音传过来,是他说:“可以再打一把吗?”
陈今玉不得不再一次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纠结地说:“还有二十分钟我就要睡觉了。”
对方有些惊讶:“这么早就睡觉吗?你是张新杰吗?”
“张新杰十一点睡觉,我比他晚半个小时。”她认真地反驳,清晰地咬着字音,“搞不懂他怎么做到一天只睡七个小时还那么有精神的。”
锋芒慧剑先是吐槽:“你怎么知道他十一点睡觉……”然后再说,“一天七个小时已经够了吧,高中生都睡不到六个小时。”
陈今玉不是很想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尽管严格来说她也只念了一年高中。只过了三年而已,记忆居然有些模糊,她为此好奇问道:“你是高中生吗?”
“告诉你的话,我们能再打一场吗?”
“……哎呀,可以的。”她说,“轮到你啦?”
“我是高中生,明天请假了所以还在玩游戏。”锋芒慧剑说,“你呢,你没在上学了?明天是工作日。”
“哦,我是职业选手来的。”她开朗地说。年轻女性的轻笑声穿过耳机,缭绕着环旋在耳廓,如同轻盈掠云的飞鸟。
“……啊?”锋芒慧剑沉默了。她在开玩笑吗?
但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种打法、这种恐怖如斯的攻势、这种对节奏的绝对掌控……不会真的是……吧……?
锋芒慧剑虚弱地问:“……你是陈今玉吗?不会吧……”
“我是孙哲平。”陈今玉本人一本正经地说。
他手动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然后说:“孙哲平变性了吗?你绝对就是陈今玉大神本人吧……”
“孙哲平没变性啦。不过确实就像你想得那样。”要她自己称自己是大神,这话要说出口还是有点烫嘴,就像总裁自称“本总裁”一样雷人,“你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