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一刻,她就轻柔地攥过他的领口,掌心按着他的后脑,两人的唇瓣贴近,直到不再存在任何距离。
她报复性地吻他,温柔而激烈。心想,这或将是最后的临别之吻。
前车之鉴还停在脑中,陈今玉堪称温和地没有撕咬他的脖颈,她实质上没有留下任何印记,但那股属于她的独特气息还是标记了他,将他纳入自己的领地。
所以郑轩说:“哇哦,今玉姐和黄少闻起来一模一样啊。”
“郑轩我必须得教训你了。”黄少天直呼他的大名,阴森森地笑起来了。
她们吃了最后一顿饭。
次日,陈今玉和蓝雨、百花的经理开了一场三方会议,聊到转会问题。
她没有续约,如今是自由人。蓝雨方面很想要她留下来,经理从办公室里的问松醉何小金人说到循环播放的《来财》,她虽则失笑,但却不为所动,他就又去说她在蓝雨的待遇问题,工资奖金,又打出感情牌。他提到魏琛和黄少天。
魏琛、方世镜、喻文州……黄少天。蓝雨。那是她的少年时代,是她的十七岁到二十岁。
沉没成本不计入重大决策。
陈今玉只提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就够了。她叹了一口气,眼睫垂下,乌密如羽,“庄哥,”她温和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我们都很清楚,留在蓝雨没可能拿到核心位置。战队的重心从第四赛季起就在向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倾斜,而我的问松醉何在天平的另一端。这个赛季我打得很累,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经理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说来也简单,一是她想要团队中心,二是这种地位让她在比赛中打得心力憔悴。而百花……是的,百花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核心,落花狼藉,作为搭档的张佳乐,一群以她为绝对核心的队友。
她不想要再一遍又一遍地转换改变自己的打法了,那很累。真的很累,并且尼古丁和焦油会不停地凌虐她的肺。
结果最终定下,她要转会去百花,接手落花狼藉。
从此,她就是唯一的第一狂剑,下一个繁花血景的缔造者。
这个消息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尤其是对黄少天来说。她们前天还一起征战总决赛,昨天夜里还在接吻。到了今天,她就要转会,就要去百花?
怎么可以。
在她们进入职业圈之前,她和他说,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他一直执拗地认为那是一个约定,由她亲口许下,必当牢不可破。
一直,一起……明明是她先一步许诺。
她明明承诺过的,却在这一天对他说:“我决定转会去百花了,接手落花狼藉。”
这对她来说是更好的归宿吗?到这一刻,黄少天简直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理智高高在上分析利弊,想陈今玉在蓝雨不是核心,落花狼藉和双核打法确实是更好的选择——她是狂剑士,那可是落花狼藉。
并且他知道,她在蓝雨打得很累。她只是从来都掩饰得很好,仿佛永远能够承受这一切。
另一半感性被撕成碎片,在胸膛里随着心脏一同摇摇欲坠、晃动不堪,它动摇的声音实在太大,很快盖过那理性的回响,迫使他开口:“那蓝雨呢?”
——那我呢?你要把我留在蓝雨吗?你不想和我一起捧起冠军奖杯了吗?
他其实不想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蓝雨。他最想问的其实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怎么能走呢?
她前一年才说过千金不换。千金不换,放到今日简直让他想笑。千金不换?那他算什么?
这句话压在心底,终究没有说。
往日那么伶俐的口舌,今时今日却又无话可说。
陈今玉却忽然想笑,这个人,这个时常让她感到甜蜜可爱的话痨……他连问题都这么多。
他并没有宣之于口。但她总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问什么。她就是知道。
她也早就知道性缘关系不应该和友情混在一起,不应该和职业和工作乱成一团,却还是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坠入爱河。是人总会犯错,任她有多么剔透多么伶俐,当然也会头脑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