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杀黄毛。”
又是来自前方的声音。
“我们射程足够,这个位置也正好是距他800米外,他察觉不到的。”
“收到。”
他们怎么会知道阮焕的能力?阮焕在真的听不到吗?
不对。
“我怎么会……”纪佟风喃喃。
我怎么会听到这段对话?
“嗯?”阮焕看着他。
“阮焕,我能听见——”
“报告,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击杀。”
新的对话入耳,纪佟风突然止了声。
“打头没用,瞄他中腹。”
“是。”
来不及解释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内,几乎是听到那边的人说“开”字,纪佟风就强行挤开阮焕。他动作力道很大,铆足了一股劲,生怕撞不开他似的。
他心知被动作牵拉的伤口必然疼痛万分,还是尽量压紧了对方的右手——
少一点痛吧。
噗的一声。
像娃娃突然破了口子,冒出白花花的棉,整个身体都瘪了下去。
几乎是站在那个位置的同一时间,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
可惜阮焕的伤口要压不住了。
纪佟风身躯猛然一震,像谁挥了一把重锤狠狠砸穿了他的胸骨,四肢像被抽了骨似的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歪倒下去……尖锐的、烈火灼烧般的剧痛搅在一起,逼得他喘不上气。
“呼…呼…呵、喝……”
“纪佟风!”
“老纪?老纪!!!”
“纪佟风!!”
纪佟风眼前已是夜幕般的黑,他倒在不知谁的怀里,只知道味道像他家小狗的,一样的沐浴露味。
喉咙被一股铁锈味堵着,腥酸液体往外咕噜噜地冒,很快就溢到鼻腔,害得他没办法通畅呼吸。
纪佟风仰着脖子,咽又咽不下,呼又呼不出,最终统统咳了出来,溅得满脸都是温热。
“有没有人会医护能力?!!”
“拜托!有没有医生!”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剧痛,他此时也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了,只觉得它们离他愈发的远。极强的剥离感从四肢开始,又凉又麻的感觉入侵般爬上他的躯干,最后侵蚀了大脑。
……
睁眼。
纪佟风躺在候场室,胸口剧烈起伏着,回魂般深呼吸了十几次。
胸口处的苦痛仿佛被瞬间抚平,只留余悸。生理泪水温热,一整颗从眼角划过脸颊,坠落在地。
他后知后觉地伸手,再慢慢摸向先前中弹的地方。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