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了一声,道别时再次抬眸,目光凝在她背影,扫过笔挺脊背,修直身骨,都渐渐远去了。
百花队服的颜色太衬她,这支队伍也太契合她,他不是唯一一个这样想的。叶秋垂目,弹了弹烟灰。
嘉世有点走下坡路的意思,越云却仿佛好起来了,队长孙翔俨然成为新一代大神,这个上赛季才出道的二年级生一时风头无两,对战同级别的战队都赢得很漂亮,如今别说中游队伍了,对上强队亦有一战之力。
有赢就有输,第七轮越云输给轮回,后者已然有了强队劲旅之姿,周泽楷的一枪穿云更是已经封神。越云输得不难看,也不丢人。
输给百花也不丢人。第十轮客场越云,守擂的是唐昊,陈今玉带着落花狼藉打头阵,削了两个越云选手,一路走到守擂的孙翔面前,他和他的横刀等候已久。
两名狂剑士,一人是毋庸置疑、地位稳固的第一狂剑,另一人被誉为第七赛季的新人王,打起来还是很有看头的。
横刀冲上来。还像上赛季一样勇猛,不屑于迂回,重剑一扭,单刀直入。两剑相撞,摩擦出浓稠血光,落花狼藉振剑将对方短暂逼退,孙翔很快再次追上来,攻势很猛,陈今玉却有闲心慢悠悠地在公共频道和他聊天:“小孙队进步好快啊。”
客观来说,这种闲聊也算是垃圾话的一种,孙翔年轻,易被影响,但他回应她却不只是因为这个:“那当然,我还会更好的,走着瞧吧!”
解决完越云头两名选手的落花狼藉血量还算健康。49%,对于狂剑士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数字,被动技能已经被唤醒,因此落花狼藉的节奏要比横刀高出一截,后者当机立断开启狂暴,狂暴过后再开反嗜血续上节奏,陈今玉却并没有落至下风,掌握节奏,控制进退,她从来都是个中好手。
联赛已经打了八年,部分新玩家和新观众都会对老选手有些陌生,因此潘林每每解说都要顺带提一嘴她们的战绩和封号。“暴君”显然要比“疯狗”好听得多,他自然选用前者:“现今的第一狂剑——第三赛季出道的陈今玉被誉为赛场暴君,可以看到她今天的状态非常好,已经连斩两颗人头,不知道是否能够达成一挑三的壮举啊。”
他熟练地把问题抛给李艺博,要他做预测:“李指导,您觉得陈今玉能一挑三成功吗?”
“这个问题……”李艺博笑了笑,心说这种问题你就自己琢磨,别问我了吧?
他体面而风度翩翩地道:“横刀是有绝对血量优势的,不过陈今玉非常擅长保留状态啊。作为上赛季的最佳新人,越云战队的队长孙翔也是不可小觑,我个人更看好陈今玉,毕竟是前辈嘛,论经验和意识,恐怕还是她更胜一筹。”
李艺博退役多年,老本都快被他啃光了,但在役那几年被疯狗撕咬的记忆一直在脑海中回荡。实话说,转会到百花之后,陈今玉打得没有从前那么疯了,因为百花完全以她和落花狼藉为中心,不需要她勉强自己、频频更换打法,即便如此,暴君还是暴君,疯狗也还是疯狗,咬人依旧很疼,一旦被她缠上就会被剥落血肉。
他的评价倒是不错,陈今玉确实比孙翔更有经验,眼下就卖了几个破绽,孙翔意识到这是机会,横刀即刻冲上,落花狼藉却并未摆出引颈就戮的姿态,而是回击一个旋风斩。
重剑攻速不快,在她掌中却有剑影纷纷,似升起一轮飘渺血月,怒血狂涛轰然落下——本该是两道怒血狂涛,但属于横刀的技能未能脱手!
连击、伪连……层出不穷,陈今玉此前留了一手cd,低阶技能cd转得很快,狂剑士也不是读条职业,落花狼藉英姿勃发,横刀就要羝羊触藩。
李艺博押宝成功。第八赛季前半程,陈今玉已经一挑三两次,这是第二次。
“又没轮到我。”唐昊说,他和孙翔本场都是守擂大将,他本来还想着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孰料陈今玉又打出一个一挑三……不过想想也是,队长怎么可能输?
那心情简直有点别扭了。他憧憬她,又想要打败她,不想要被她的光芒所掩盖。
“你这孩子说啥呢?”张佳乐并不严肃地批评他,“打越云,轮到你上场那还了得?”
适逢陈今玉下场归队,他立刻贴过去,熟练地遮挡视线与镜头,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之间,他满意地摇了摇:“消耗怎么样?孙翔还是挺厉害的,一会团队赛没问题吧?”
陈今玉的首席狗腿子张伟感觉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儿了。连谄蝞都比不过张佳乐吗?有意思,此处已无他的容身之地啊……
陈今玉的手指在他掌心划来划去,指尖一寸寸掠过掌纹,“放心吧,没必要担心我,越云才应该担心孙翔的状态。”
擂台赛打到最后,她把手速提得很高,不断试探孙翔的极限。年轻就是好,她的节奏升成那样,他居然也能跟得上。
他的状态已被逼至极限,一时半会儿难以调节。虽然都姓孙,但孙翔到底不是孙哲平,后者是始终维持极限操作,孙翔可不是。那团队赛要怎么办呢?他的队友能跟吗?
跟不了呀。
李艺博以一句话作为本轮比赛的结尾:“陈今玉第一狂剑的地位依旧稳固,想打败她的新人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唐昊也是这样跟孙翔开嘲讽的:“想赢我们队长,你还嫩了点。”
邹远默默点头,温声安抚几句:“输给陈队也很正常啦……”
玉孝子就这样。
孙翔也是玉孝子,他心态好得很,看着陈今玉说:“这次我输给你,下次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