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找到你了大公子,快随老奴回去吧,今日的字还没练呢。”张嬷嬷劝着沈泽禧回去,半哄半骗,“当心老爷又罚你跪祠堂。”
“不练不练!”沈泽禧挣开张嬷嬷的手,“今日放榜了,我得去瞧热闹,看看王家姐夫考上没!”
张嬷嬷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知道楼上有灵泷院的人,特意扯开嗓子:
“少爷莫要胡说,您哪来的王家姐夫,王家今早修书给夫人了,这婚事怕是要不作数喽。”
陈涓涓翻话本子的手一顿。
这些天少女眉目里隐含的期盼,她看得分明。涓涓不识情滋味,只知道若这是真的——唉,有人又要哭鼻子了。
那日清谈会,沈熹微正是因为知道王斯祺敬仰季长东,有可能会到场,才陪她去书院外远远看着的。
没想到王家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家。
“什么混账玩意儿,欺负到我沈家头上来了!”沈泽禧推开张嬷嬷就往外面冲,“看小爷这就去把他打一顿!”
哇塞,真嘴替也。
“诶!少爷!来人啊!快拦住他!”张嬷嬷一把老骨头差点散了架,连声叫人。
这下陈涓涓是真忍不住了,打开窗瞧这天大的热闹,熊孩子是真莽啊!
她站得高,远远就望见小霸王突破下人的重重阻碍,身子一闪,趁人不注意就从围墙下一个狗洞钻了出去。
小厮紧追不舍,却不慎卡在了洞里。
……
等陈涓涓再次听到沈泽禧的消息时,已是日暮时分。
刚吃完晚饭她就又流了鼻血,沈熹微觉得不对劲,都已经没有之前那些糟心事了怎么还会这样流鼻血。
又派蔷儿去请府医再来细细查看。
陈涓涓心里也有点没底了,不会是白血病吧,古代得了这个可没得治啊。
再流下去都要贫血了!
心里虽然慌乱,嘴上却还在打趣:“哎呀,没事,就是被你哭了一天哭得心烦。”
听闻王家退亲已经哭了一下午的沈熹微,眼眶还红着,闻言却倔强地把泪忍了回去:“罢了,我不哭就是了。你快点好起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憋着不肯让它落下来。
陈涓涓有心逗逗她:“你这样没用,得倒立才能憋回去。”
“你——”沈熹微被她气笑了,拿帕子虚虚甩了她一下,“好生讨嫌!”
“小姐笑起来真是好看。”葵儿看见小姐笑了,才终于放下心,“那王斯祺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根本配不上您!”
沈熹微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垂下眼睫,淡淡道:“便是我生得丑八怪似的,他也配不上。”
王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冒着往死里得罪太后的风险来下定。
她其实能理解。
只是一颗玲珑心,哪怕看得清,也难免为年少爱慕所伤。
等蔷儿终于领着府医姗姗来迟,陈涓涓鼻血都干了。
沈熹微微微蹙眉,语气却不重:“你近来办事是越发怠懒了,请个府医怎就要这小半时辰?”
蔷儿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确实跑了好几个院子才找到府医,可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在推卸责任。
一时间又委屈又百口莫辩,只能狠狠又瞪了陈涓涓一眼。
陈涓涓:ε=(?ο`*)))
好在府医气喘吁吁地放下药箱,抢先开了口:“小姐莫怪,是老夫耽搁了。刚从祠堂给大少爷上完药,手上还沾着血,总得收拾齐整了才好来见小姐。”
“祠堂?”沈熹微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小禧又被罚跪了?怎的还有血?”
府医一边示意陈涓涓将手放上脉枕,一边摇头叹气:“大少爷本是没伤着——他是把人给打了。回来老爷动了家法,打了十大板,这才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