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紧闭,上面不断渗血。往日娇嫩的唇如今惨白一片,徒留一个血淋淋的细小洞口。
季长东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屋内的床榻边,任由她漆黑药液浸透的衣裳,瞬间染污了他的青衣。
万氏,万氏。
季长东心底发恨,恨意比壮志未酬被逼罢官那天,还要入骨三分。
秦烨将针从陈涓涓体内起出之后,仔细探查了一下她各处伤口。
细细诊过脉象后,秦烨才长出一口气,对屋内众人点了点头:“蛊毒已清,涓涓姑娘再无大碍。”
医者们纷纷围了上来,不停拉着秦烨探讨方才他演示过的那些手法。
季琳大手一挥,将这些聒噪的医迷和还在担心不已的季长东都轰了出去,给陈涓涓仔细擦洗和包扎伤口。
季长东虽然放心不下,也只能攥紧了拳头在门外踱步,耐心等娘亲先把涓涓儿身上的伤口处理好,还得脱了衣服检查有没有别处外伤。
陈涓涓受伤的眼皮、脖颈处缠了层层白色纱布,嘴唇的伤口也仔细上过了药。
陈涓涓再次醒来时,短暂地变成了目不能视、口不便言的小废物……
苦难不愧是文学的温床,过了几天到处撞到东西的日子后,陈涓涓恨不得写一本天宇版《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她在神医谷养病养得艰难,豆腐小院的生活也热火朝天。
从都察院出来后,沈熹微便下定决心开始备考今年秋天的女子科举。
红袖非常的支持。
“考!想考,我怎样都能供你学,我娘能卖豆腐供我爹考试,我当然也供得起你!”
沈熹微心中暖得发烫,发愿必要考出名堂来,护着红袖、涓涓、和如她自己一般的女子,在这世间立足。
因着是第一届,毫无往年的样例可以参照,沈熹微备考得一个头两个大,已经无暇帮手店里的事。
但毛豆腐一案在京中闹得满城风雨,说书人编了好几版故事,在各大酒楼不停地演。
作为苦主的“添香豆腐铺”,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因为更广的知名度而更上一层楼。
红袖的伤养了没几日,就撑不住下地干活了。
实在是不忍心看着白花花的钱就这样流走!
现在店里只剩她一个劳动力,她怎样都得支棱起来。
因着实在忙不过来,红袖只能寻思着去牙行买几个人回来,以解燃眉之急。
可若是买了人,又要费心教,又要重新寻住处安置,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日子要是顺起来,从来都是瞌睡了来枕头。
城西酒楼掌柜的被下狱问斩之后,其妻小为了维持生意,将被勒令停业的城西酒楼挂牌出兑了。
红袖见到牙行挂的城西酒楼兑贴,当下便起了心思。
若是将它盘下来,不仅解决了场地、人手问题,还能让豆腐铺做大做强。
吃死过人的吃食营生,哪怕价格定得极其低廉,谁还敢接呢?
谁又比她红袖更适合接?
红袖急匆匆回家跟沈熹微商量了一下,两人一拍即合,都觉得此刻就是让添香招牌发扬光大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