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抬手掩饰唇角笑意,继续把审讯拉回正轨:
“刀疤是吧?那我问你,你说这吕二已经把钱还上了,具体是在何时还上的呢?”
“六月廿一吧,好像是。那天正好是我老娘生日。”
刀疤脸细细想了下,又补充道:“那天,吕二好像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不仅把钱还了,出手还特别阔绰,让我们哥几个排队管他叫爷,叫了就给钱。
我寻思着嘴上吃点亏,晚上还能给老娘加点肉,便叫了好几声。”
刀疤说起这些,丝毫不觉得哪里丢面儿。
六月廿一,正是沈府荷花宴的前几天。
这么说来,吕稳婆突然出现在沈府,指认沈大小姐并非沈家血脉的事情就显得更可疑了。
杨冠清终于跟上了思路,开始问道:
“你跟那吕二,又是如何认识的?”
季长东蒲扇遮脸,隐在人群中冷笑。
早说过这杨冠清愚钝,他还不认,被人踩着脸提了不少官声不说,事到如今才问了句有用的。
嗯,那谢忱也不是个好东西。
醋意大发的某人现在心情极差。
刀疤脸听到杨冠清这么问,倒是难得的有些心虚了:
“很多年前有人给过我一两银子,让我勾着那吕二玩两把,我应了。”
他发誓,当时真就只玩了两把,那吕二一下便上头了。
输到最后,据说把他娘压箱子的簪子都偷去当掉了。
那吕二喝大的时候还吹牛,说自己家说不定几代前还跟皇家沾亲带故的。
当铺老板收簪子的时候说,那可不是个普通物件,看那手艺,很可能是从宫里出来的。
谢忱抬手示意,官差便抓着刀疤脸的头发,逼他抬起头来看向张嬷嬷。
“认一认,是不是她给的你一两银子。”
“对对对,就是她!我不会认错,这不,脸上跟我一样都有个疤嘛!”
刀疤脸一下就把张嬷嬷认了出来。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她去!这种损人阴德的事,可不是我主动干的啊!”
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的一切都说通了,万氏再也无从抵赖。
数罪并罚,其中最重的一条罪名,当属谋害骆氏母女。
杨冠清斟酌着此案该如何禀明陛下,又该如何给这妇人定罪。
谢忱则还在思考着,怎么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确保能把火烧到沈进头上。
正当杨冠清准备定案时,堂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锦缎的老者带着几个族中晚辈匆匆赶来,跪在堂下行礼。
“草民骆远山,叩见杨大人!”
骆家旁支,骆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