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璧蹙眉看着她,面色如霜,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黑暗中,云织闭着眼,轻轻叹了口气。
“阿璧,对不起。”她喃喃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沉沉睡去。
而与云织一墙之隔的阿璧,此刻仍睁着双眼,毫无睡意。
晚间云织说那些话时的模样犹在眼前,阿璧只觉得心内满是憋闷。
她无法阻拦云织,即便她心疼,即便她知道,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可能会面临什么。
从云家四十余口只剩她们两人的那天起,云织与她,从来都没得选择。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身边、更用心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像今日这样,被人联手欺负。
见窗外月色如水,阿璧索性起身,穿衣。
她来到院中,仰头看看天上的月色,而后脚尖轻点间飞身而起,跃上了屋顶。
阿璧站定后,轻声道:“沈青护卫。”
声音不大,但以沈青的功力,自然是可以听到的。
无人应声。
阿璧勾了勾唇角,抱起了手臂:“沈青护卫,如果你还不出来,下次我见到你主子,可要告你一个玩忽职守了哦。”
她话音才落,身边便似有一阵轻风掠过。
侧头看去,同样一身玄衣的沈青已立在身旁。
“沈青护卫,好巧啊,今日,也是路过?”阿璧微微歪头看着沈青,一脸窃笑。
沈青的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好在在夜色的遮掩下,并不明显。
“阿璧姑娘,何必明知故问呢。”沈青苦笑道。
“本姑娘睡不着,你陪本姑娘练会剑。”阿璧身形微弓,言语间便拉开了架势。
“不可,”沈青低声拒绝,“太易引起旁人注意。”
阿璧闻言面色便是一肃,方才的一腔兴致瞬间消散。
“也是。”
她静静站着,再不言语。
沈青便也不出声。
黑暗中,两人互相沉默站着,耳边只有秋风拂过时,树叶的沙沙作响。
许久之后,阿璧终于转过身。
“算了,本姑娘回去睡了。”
待来到房檐处,阿璧又侧过身看着沈青,狡黠一笑:“天凉了,这长夜漫漫、更深露重的,沈青护卫可要多加些衣服,以免着凉呢。”
话音才落,阿璧已翻身而下。
沈青被阿璧所言一噎,无言望天。
果然,主子的体面,便是下人的脸面。
若是主子在云织小姐面前更体面些,他也不至于整日辛苦守夜,还要被云织小姐的丫鬟如此打趣。
沈青自怨自艾了半晌,脚尖一点,重又隐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