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笑了,极轻极淡。
“原来如此。”
陆景行见场面略微尴尬,忙转头对我笑道:“兄弟,你也点一个姑娘进来作陪,银子我来付,不要拘束。”
说罢,便转头吩咐沈情晚,让她速速唤老鸨过来。
我连忙拱手推辞:“今日劳陆兄设宴饮酒,又关照家姐生意,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让陆兄为我破费!”
沈情晚闻言,抬眸看了我一眼,眼底那片死灰似乎稍稍回暖,却又迅速被笑意掩去。
“既是陆公子开口,弟弟便莫要拂了好意。”她声音依旧软糯,起身重新斟酒,动作优雅得像一幅行走的画,“我这就唤妈妈前来?”
陆景行笑容不变,摆摆手:“也好,也好。速速唤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叩门声。沈情晚轻声道:“进来吧。”
门推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低头走了进来。
她身量不高,约到沈情晚肩头,穿一身水绿色薄纱襦裙,外罩半透的浅碧纱衣,腰间系着一条银铃流苏,随着步子叮当作响。
少女皮肤极白,几近透明,脸上未施脂粉,只在唇上抹了极淡的樱色,眉眼间带着尚未褪尽的稚气,却又因长期在风月场浸染,眼神里多了一丝早熟的怯意与试探。
她是阁里新近调来伺候花魁的丫头,尚未正式接客,只学些斟酒递帕、捏肩捶腿的活计。
此刻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垂首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奴婢翠微,奉妈妈之命前来伺候。”
少女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脖颈修长,锁骨处有浅浅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想来是老鸨守在门外,听得屋内还要唤姑娘,便直接将这新来的丫头推了进来。
我见只进来一个小姑娘,不由得面露为难。
陆景行当即眉头一皱,扬声喝道:“妈妈快进来!只推这么个黄毛丫头来敷衍人,莫非玲珑阁生意太好,竟不打算招待新客了?!”
沈情晚唇角笑意未变,却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轻拍翠微的肩,声音温柔得像春水拂柳:“翠微先退到屏风后候着,别惊了贵客。”
翠微低低应是,铃铛轻响,退到一旁绣屏后,身影在烛光里模糊成一抹浅碧。
她双手紧绞衣角,指节泛白,显然被陆景行方才的怒喝吓得腿软,却不敢出声。
陆景行冷哼一声,重重拍桌:“妈妈!人呢?莫不是玲珑阁如今只剩这等货色待客?”
门外脚步杂乱,老鸨一身绛红绣袍,腰肢扭得像水蛇,堆满笑意推门而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左边那位约十七岁,鹅黄罗裙裹着丰腴身段,胸前鼓胀欲裂,脸上脂粉厚重,笑时露出一口细白牙,眼神大胆勾人,名唤红绡,是阁里惯会奉承的姑娘;右边那位稍瘦,约十六岁半,藕粉色对襟衫子,腰细得一握,眉眼清秀却带三分倔强,下唇微咬,似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唤作秋霜,新近被赎身失败才重回阁中。
老鸨福身赔笑:“哎哟陆公子息怒!这不是怕惊了沈姑娘的清净,才先遣个丫头来探路嘛。红绡、秋霜都是顶好的,您瞧瞧中意哪个?”
沈情晚静静斟酒,递给陆景行时指尖微凉,轻声道:“公子若不嫌弃,便让她们留下作陪。弟弟……你说呢?”
她侧眸看我,眼波流转,笑得极甜,却藏着让人脊背发寒的试探。
陆景行目光在两个新来的姑娘身上逡巡,笑意渐深。
我面露为难,看向老鸨,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妈妈,阁中可还有别的姑娘?”
老鸨闻言,腰肢一扭,笑得眼角褶子层层叠起。
她约四十二三岁,保养得当却难掩风霜,眼尾鱼尾纹深如刻刀,厚粉也盖不住。
身段丰腴,胸脯高耸,腰腹略粗,一袭绛红金牡丹褙子绷得紧,行走时臀部肥硕摇晃,像吃水过重的船。
她唇涂紫红,露一口熏黄牙,嗓音尖细却带着掌权者的底气,八面玲珑,最擅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对恩客甜腻,对姑娘冷如刀。
“哎哟小公子,您这是要挑花眼啦!我们阁里好姑娘多着呢!”她拍手,门外又进来三个姑娘。
第一个碧荷,十九岁,高挑身段,墨绿绣荷叶罗裙裹着,腰细胸硕,襦裙前襟紧绷欲裂。
眉眼妩媚,唇角天生上翘,笑时三分勾人,性子泼辣,惯说荤话逗客。
第二个素心,十七岁,娇小玲珑,浅粉襦裙外披白纱,脸圆眼水汪汪,带着天真。
她低头绞帕,脸颊飞红,仍是雏儿,性子极羞怯,不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