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这是一种比恐惧更深层的弱点。
恐惧可以随着时间消退,但孤独不会。
孤独只会在深夜膨胀,在每一个独自醒来的早晨加重,在每一顿只有两副碗筷的晚餐上沉淀。
苏逸在心里把"孤独"这个词和李悠的名字连在了一起,然后存进了他的记忆库。
电梯到了。他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换鞋,放书包,一切如常。
---
4月19日,周六上午十点零五分。
苏逸站在和花园B栋的电梯里,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电梯在18楼停下,门打开,他走出来,右转,站在了1802的门前。
一扇深灰色的防盗门。
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但苏逸知道那是小区统一安装的可视门铃,不是独立监控。
门锁是密码锁,数字面板在右侧,银色的金属按键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091225。
这六个数字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他压了回去。今天不需要用。今天他是以"李明的好朋友"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来的。
他按了门铃。
三秒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翘着好几撮,明显是刚起床不久。
"逸哥!快进快进。"李明把门拉开,侧身让他进去。
苏逸换了鞋,走进客厅。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空间。
客厅很大,目测有四十多平米。
装修风格是偏日式的简约原木风,浅色木地板,白色布艺沙发,一面整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
阳台朝南,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的城市天际线。
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之间用一个中岛台隔开,中岛台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白色的雏菊,花瓣已经有些蔫了。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洗衣液和柔顺剂混合后的、干净的、带一点花香的气味。苏逸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气味记住了。
"我妈在厨房呢。"李明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妈!逸哥来了!"
"来了?"李悠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带着油烟和热气的微微变调。"先坐啊,水果洗了放桌上了。"
苏逸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中岛台的那一侧,李悠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围裙,围裙系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的家居长裤。
黑色长发没有扎马尾,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发梢搭在肩胛骨的位置,随着她翻炒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的身形从背后看比穿护士制服的时候更柔和。
围裙的腰带把她的腰身勒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上方是被围裙布料覆盖的、但依然无法掩饰的饱满胸部轮廓,下方是宽松家居裤包裹的臀部和大腿。
她赤着脚站在厨房的瓷砖地面上,脚趾白皙而纤细,脚踝处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苏逸的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李阿姨好。"他扬起声音,语气明朗。"我带了点水果,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吃芒果。"
"芒果啊,喜欢喜欢。"李悠回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