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断出了拍摄距离:照片的画质在放大后有轻微的颗粒感,但人体轮廓依然清晰,这说明使用了长焦镜头,拍摄距离大约在五十到一百米之间。
她推断出了拍摄者的性质:这不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人用手机随手拍的。
长焦镜头、精确的隐蔽位置、完全无声的快门,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跟踪拍摄。
但她推断不出拍摄者是谁。
她的社交圈很广,认识的人很多,但她想不出任何一个人有动机和能力在深夜的郊外公路旁用专业设备跟踪拍摄她。
她的丈夫赵建国是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中年男人,对她的行踪从来不关心,更不可能去搞什么跟踪拍摄。
她的生意伙伴和竞争对手都是美容行业的女性,她们的竞争手段是价格战和挖客户,不是偷拍裸照。
六月八日,周一晚上,赵香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某个认识赵磊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赵磊是高三学生,他的同学和朋友都是十七八岁的男孩。
如果其中某个人通过赵磊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得知了她周末外出的习惯,然后跟踪她到郊外,用借来的或者买来的长焦镜头拍下了她的裸体,这在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
但她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一个高中生?
不可能。
高中生没有这种心机和执行力。
高中生不会在深夜独自跑到郊外蹲守几个小时。
高中生拍到这种照片之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在同学之间传播炫耀,而不是发一条措辞冷静的短信给她。
她不知道的是,苏逸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六月九日,周二。
下午三点半,赵香兰的美容院前台接到了一个电话。
前台小妹接完电话后走进赵香兰的办公室,说:“赵姐,有个男生打电话来说想咨询美容卡的事,说是要给他妈妈买生日礼物。他说他是赵磊的同学,叫苏逸。”
赵香兰正在办公桌前核对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她听到“赵磊的同学”这几个字时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不到半秒钟,然后继续敲击。
“苏逸?”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回忆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磊磊的同学是吧。让他来吧,我亲自接待。”
前台小妹有些意外:“赵姐你亲自接待啊?一张美容卡的事让我来就行了。”
“磊磊同学嘛,给个面子。”赵香兰笑了笑,那种八面玲珑的标准社交微笑,“让他今天下班前过来就行。”
前台小妹回去回了电话。
赵香兰在办公室里坐了五分钟,然后拿出手机翻开赵磊的朋友圈,找到了一张三个月前赵磊和几个同学打篮球的合照。
照片里有一个身高一米八出头、长相清秀干净的男生站在赵磊旁边,赵磊在照片下方的文字里@了他:“@苏逸你那个三分球纯属瞎蒙的”。
赵香兰盯着照片里苏逸的脸看了十秒钟。
邻家少年感。笑起来嘴角微翘。人畜无害。
她把手机放下了,继续核对财务报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指甲在键盘上敲击的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
下午五点四十分,苏逸到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就是一个放学后来办事的高中生。
他在前台签了访客登记表,前台小妹带他走进了赵香兰的办公室。
“赵阿姨好。”苏逸站在办公室门口,微微鸠躬,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邻家少年式微笑,“我是赵磊的同学苏逸,之前在学校见过您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