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2026年6月10日,周三,傍晚五点四十七分。
魔都协和医院门诊楼三层妇科诊区的走廊里已经没有候诊的患者了。
最后一个挂号的病人在五点半离开,护士站的两个护士正在整理当天的病历和处方单,准备交接晚班。
妇科诊区一共有六间诊室,其中五间的门已经关上,灯也灭了。
只有最里面的第六诊室还亮着灯,门虚掩着,门上的铭牌写着“周淑芬主任医师”。
周淑芬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天最后一个患者的电子病历。
她的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端着一个紫色的保温杯,杯盖拧开放在桌上,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枸杞和红枣的香气在诊室的消毒水味道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在病历的诊断栏里敲完最后几个字,点击保存,然后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枸杞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儿子周明发来的微信消息。
“妈,我钥匙忘在学校了,苏逸帮我去你那儿拿一下备用钥匙行吗?他说他正好在医院附近办事。”
周淑芬看了一眼消息,回复了一个字:“行。”
然后她又补了一条:“我六点下班,让他快点过来,我不想等太久。”
周明秒回:“好的好的,他说十分钟就到。谢谢妈!”
周淑芬将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处理剩余的文书工作。
备用钥匙在她的手提包里,包挂在椅背上,拿出来交给那个孩子就行了,不超过两分钟的事。
五点五十三分,护士站的小刘探头进来。
“周主任,我们先走了,今天的病历都录完了,处方单也核对过了。”
“去吧。”周淑芬头也没抬。
“您也早点走啊,别又加班到八九点。”小刘笑着说。
“知道了。”
小刘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是电梯门开合的声音。整个妇科诊区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运转声和周淑芬敲击键盘的声音。
五点五十八分,走廊里响起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运动鞋踩在PVC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均匀,步幅不大,像一个年轻人在不紧不慢地走路。
脚步声在第六诊室门口停下。两下敲门声,力度适中,间隔恰到好处。
“周阿姨,我是苏逸。”
“进来。”
苏逸推开虚掩的门走进诊室。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深蓝色的运动长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脸上带着那种让所有中年女性都会放下戒心的干净笑容。
他进门后先环顾了一圈诊室的布局,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办公桌、电脑、打印机、药品柜、洗手台、然后是诊室右侧那张标准的妇科检查床。
检查床是浅蓝色的人造革面料,两侧各有一个可调节角度的腿托,床头有一盏可移动的无影灯,灯臂折叠收起贴在墙上。
床边的不锈钢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次性窥阴器、棉签、润滑剂和几个密封的采样管。
苏逸的目光在检查床上停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收回来,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淑芬。
“周阿姨好,周明说他钥匙忘学校了,让我来拿一下备用的。”
周淑芬从椅背上的手提包里翻出一串钥匙,从钥匙环上拧下一把银色的备用钥匙,放在桌面上推向苏逸的方向。
“拿好,别再弄丢了。”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和她对待所有非直系亲属的态度一样。
“谢谢周阿姨。”苏逸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钥匙,装进裤兜里。
然后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看了一眼周淑芬面前的保温杯,笑了一下。
“枸杞茶?我妈也天天泡这个,说是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