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个提议,她建立了一条新的信息通道:苏逸(或班长)→欧阳宇→欧阳晓晓。
这条通道的运行不需要她主动调查,只需要欧阳宇在家庭场景中自然地汇报聚餐的筹备进度。
而在汇报过程中,欧阳宇可能会无意中透露苏逸和其他同学的动态、关系变化、甚至一些苏逸不希望被传播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帮忙订场地”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恩惠。
在东亚社会的人情网络中,接受了恩惠就意味着欠下了人情。
如果苏逸接受了她的帮助,他就在无形中被纳入了她的人情债务体系。
下一次她再来找他“聊聊”的时候,他就更难拒绝。
苏逸在心里将这六个节点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行为逻辑链:
欧阳晓晓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了解情况”,而是“建立接触”。
门禁记录只是一个敲门的理由。
她真正想做的是:第一,让苏逸知道她在关注他;第二,近距离观察苏逸的反应以获取第一手的行为数据;第三,建立至少两条后续接触的通道(业委会身份+聚餐帮忙);第四,在不暴露自己真实意图的前提下完成以上三个目标。
四个目标,她全部达成了。
而苏逸在这场对话中达成了什么?
他维持住了“邻家少年”的人设。他给出了一个逻辑上无懈可击的解释。他没有暴露任何多余的信息。他的表面表现完美无缺。
但他没有获取到任何关于欧阳晓晓的新信息。
他不知道她的调查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不知道她是否还掌握了门禁数据之外的其他证据。
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和那七个住户中的任何一位母亲进行过交流。
不知道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不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
在之前的六位母亲身上,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对方至少百分之七十的信息。
他知道李悠的丈夫常年驻外,知道王璐和丈夫分房睡,知道陈艳的婚姻名存实亡,知道林美娇对他没有防备,知道赵香兰的露出癖好,知道周淑芬和药商的工作通信可以被断章取义。
这些信息让他在每一场狩猎中都处于绝对的信息优势地位。
但在欧阳晓晓面前,信息优势第一次不在他这边。
她知道他去过哪些住户家、什么时间去的、去了多少次。
她知道他的性格特点(通过欧阳宇的日常叙述)。
她知道他的家庭作息(父母工作日不在家)。
她甚至可能知道他在学校里的社交关系网络(通过欧阳宇的视角)。
而他对她的了解仅限于:跨国集团总裁、业委会主席、44岁、98H-64-120、商业联姻婚姻、掌控欲强、警惕性高。
这些信息中,前三条是公开的,第四条是推算的,后三条是从欧阳宇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的。
没有一条是他通过自己的调查手段获取的第一手情报。
苏逸在沙发上坐了将近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的最后两分钟里,他的思维发生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转变。
他不再想“欧阳晓晓对我的猎场构成了多大的威胁”这个问题了。他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他开始想:欧阳晓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欧阳晓晓有什么弱点可以被利用”。
不是“欧阳晓晓的身体参数如何制定最佳攻略方案”。
不是“欧阳晓晓在什么情况下会像其他母亲一样沦陷”。
而是: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