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在她右手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
苏逸没有停留,继续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人。
苏逸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关上门,从裤袋里取出那个小塑料瓶。
拧开瓶盖,确认液体没有洒出,然后重新拧好,将瓶子握在右手掌心,瓶盖朝上,用中指和无名指固定瓶身,食指和拇指空出来。
这个握法可以让他在需要的时候用单手在两秒内完成拧盖和倾倒的动作。
冲了一次水,走出隔间,在洗手台前洗了手。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平静。
走出卫生间,沿走廊往回走。
叫号屏上显示当前就诊:10号。
十号患者已经进了诊室。
候诊区里还有七八个人在等,没有人注意苏逸。
护士站是空的,年轻护士还没回来。
苏逸在候诊区的角落重新坐下,继续等。
九点三十一分,十号患者出来了。
叫号屏跳到十一号,但候诊区里没有人站起来。
过了大约三十秒,叫号屏上的十一号开始闪烁,旁边出现了过号的提示。
系统自动跳到十二号,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站起来走向诊室。
十一号过号了。这意味着在十号出来和十二号进去之间,有大约四十秒的时间诊室里只有周淑芬一个人。
但这四十秒苏逸没有动。因为十二号大妈站起来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十号刚出来她就往诊室走了,实际的空窗期不到十五秒。不够。
继续等。
九点三十八分,护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超声报告。护士走进诊室,和周淑芬说了几句话,然后出来回到护士站坐下。
苏逸注意到护士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开始整理文件。
九点四十五分,十二号大妈出来了。
十三号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候诊区,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苏逸心里默数。十三号进去之后,下一个空窗期取决于十三号的就诊时间和十四号的反应速度。
九点五十二分,十三号女孩出来了,眼眶有点红,手里攥着一张处方单快步走向电梯方向。
叫号屏跳到十四号。
候诊区里一个中年女人站起来,但她没有直接走向诊室,而是先去了护士站,问了护士一个问题:“护士,我上次的那个TCT报告出来了吗?我想让周主任一起看看。”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出来了,我帮你打印一下,你等一会儿。”
打印机开始工作。十四号女人站在护士站旁边等着。
诊室里只有周淑芬一个人。护士在打印报告。十四号在等报告。候诊区的其他人都在看手机或者发呆。
窗口。
苏逸站起来,不快不慢地走向诊室方向。
经过护士站时,护士正背对着走廊弯腰从打印机的出纸口取报告,十四号女人侧身站在护士站外侧,视线跟着护士的动作。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苏逸。
苏逸走到诊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周淑芬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逸清楚地看到了周淑芬眼睛里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瞳孔在零点几秒内收缩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