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周淑芬的左手抬起来,试图拍掉苏逸按在肩膀上的手。
但她的手掌接触到苏逸手背的瞬间,同样的过载反应再次发生:皮肤接触引发的触觉信号被药物放大到了令人窒息的强度,从手掌传导到手臂,从手臂传导到脊椎,从脊椎传导到下腹。
周淑芬的手在苏逸的手背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缩了回去,像是碰到了烙铁。
苏逸按在她肩膀上的力度加大了。
不是暴力,是一种持续的、不容抗拒的压力。
周淑芬的膝盖本就发软,这个力度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
臀部重新落在了椅面上。
椅子被撞到墙边后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现在周淑芬坐在椅子上,背后紧贴着墙壁,前方站着苏逸,左右两侧分别是办公桌和检查区域的布帘。
退路被切断了。
“你要干什么。”周淑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疑问,是警告。
苏逸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视线齐平了。
苏逸的脸距离周淑芬的脸不到三十厘米。
从这个距离,可以看到周淑芬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可以看到她鼻翼两侧因为愤怒而微微张开的毛孔,可以看到她紧咬的牙关让腮部肌肉鼓起的弧度。
“周医生,”苏逸的声音轻到像是耳语,“我想看看。”
“看什么。”
“六月十号那天,我看过一次。”苏逸的目光从周淑芬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然后沿着下巴、脖子、锁骨,一路向下。
“但那次您睡着了,我没来得及仔细看。”
周淑芬的呼吸频率在这一秒内突然加快了。不是因为药物,是因为恐惧和愤怒的混合物在胸腔里爆炸了。
“你疯了。”声音已经不再平稳了。“你在一个医院的诊室里,走廊上有监控,隔壁有其他科室的医生,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走廊的监控我查过了。”苏逸的回答不紧不慢。
“摄像头的角度覆盖走廊中段,但诊室门口有一个大约两米的盲区。我进来的时候走的就是那个盲区。至于隔壁的医生,周医生,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妇科门诊区在四楼东端,和其他科室隔了一整条走廊。这个时间点,四楼东端除了您,没有任何医护人员。”
周淑芬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了。
“我查过您的排班表。”苏逸继续说。
“周三下午门诊结束后,您通常会在诊室里待到六点左右整理病历,然后去研究室待一个小时,七点离开医院。护士五点半下班。保洁阿姨六点才会过来打扫四楼东区。从现在到六点,我们有十五分钟完全不会被打扰的时间。”
“你…”周淑芬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变化:从愤怒的低沉变成了恐惧的紧绷。“你计划好了。”
“我做事比较认真。”苏逸的嘴角微微上翘。“周明说过,他妈妈最欣赏的品质就是认真。”
“不要提我儿子的名字。”
这句话是周淑芬今天说过的所有话里力度最大的一句。不是音量大,而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苏逸没有回应。
右手从周淑芬的左肩上移开,向下,按住了椅子的右侧扶手。左手按住了左侧扶手。两条手臂形成了一个笼子,将周淑芬困在椅子上。
然后右手离开扶手,落在了周淑芬的右膝盖上。
白大褂的下摆盖住了膝盖以上的部分。苏逸的手掌隔着白大褂的布料按在膝盖上,能感觉到膝盖骨的轮廓和下方肌肉的紧绷。
周淑芬的整条右腿像是被通了电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不要碰我!”
右手挥过来,指甲划过苏逸的左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苏逸没有躲。
左脸颊上的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苏逸用右手的手背擦了一下脸颊,看了一眼手背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抬起头,对上周淑芬的眼睛。
“周医生,”苏逸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您刚才抓了我的脸。如果我现在出去,脸上带着抓痕,告诉别人是周主任情绪失控动手打了一个来看诊的学生,您觉得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