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随着电视机里传来的阵阵爆炸声和砍杀声上下翻飞。
我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啤酒,冷眼旁观着坐在地毯上的那个瘦小身影。
沈帅正死死盯着屏幕,大拇指在PS5手柄上疯狂搓动,嘴里还不时发出大呼小叫的声音。
他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四个小时了,除了中间去上了一次厕所,连水都没喝一口。
自从那天我抛出“无限畅玩”的诱饵后,这小子就像是在我家长了根一样。
只要他妈不在家,或者他姐没管他,他就会像个幽灵一样准时出现在我的门口。
我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我心底逐渐升腾起的一丝烦躁。
“死!给我死!哈哈哈,这把武器太爽了!”沈帅兴奋地大叫起来,身体跟着屏幕里的动作夸张地扭动着。
我放下啤酒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差不多是时候收网了。如果一直让他这么无条件地白嫖下去,他永远不会觉得这个机会有多珍贵,更不会主动拿出我想要的东西来交换。
我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哎?哥!你干嘛挡着我啊!正打BOSS呢!快让开快让开!”沈帅急得直跺脚,脑袋不停地往两边歪,试图绕开我的身体看屏幕。
我没有理会他的抗议,而是直接伸出手,按下了电视机的电源键。
“啪。”
屏幕瞬间变黑,客厅里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也戛然而止。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帅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哥!你干嘛关电视啊!”沈帅猛地站了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柄,满脸的错愕和不满,“我好不容易才打到这一关的!进度都没保存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甚至有些冷漠的表情。
“小帅,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我的声音很平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谈什么啊?等我把这关过了再谈行不行?”他还在试图讨价还价,眼神不断往黑掉的屏幕上瞟。
我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手里的手柄抽了出来,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不行,现在就谈。”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沈帅愣住了。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平时那个总是笑眯眯、有求必应的“邻家好大哥”突然变了脸,这让他感到了一丝害怕。
他咽了一口唾沫,乖乖地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两只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哥……怎么了?是我把声音开太大了吵到你了吗?那我下次小点声。”他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我在他主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给了他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姿势。
“声音大小不是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问题是,小帅,你最近来得太频繁了。”
“啊?”沈帅张大了嘴巴,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你看啊,这一个星期,你每天放学都要来玩一两个小时,周末更是恨不得长在我这里。”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我这可是私人公寓,不是网吧。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也需要休息。你天天这么往我这儿跑,真的很打扰我。”
“可是……可是哥,你之前不是说,我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吗?”沈帅急了,眼眶都有些发红,“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做点小事,就让我随便玩的!”
“没错,我是说过。”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但问题是,你帮我做什么小事了?这几天你除了拿着我的手柄大呼小叫,喝我的可乐,吃我的零食,你付出了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你六年级了还不懂吗?”
沈帅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他低下头,两只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我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12岁的男孩,虽然年纪小,但在单亲家庭长大,又天天在网络上接触各种信息,他的心智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狡猾得多。
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只是在衡量,拿那个东西来换游戏,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