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拉钩,没有约定,没有承诺。但这绝不是随口一说。
夏挽昼——这个被陈初一放进了生命里、看得比自己还要重的女孩—她绝不会许诺那种缥缈虚无的未来,但她一定会让对方过好每一个当下。
夏挽昼也没有再说太多。只是把小小的纸袋拆开,放在膝盖上。又剥开一片陈皮,掰好了,等她吃完再递过去。
医院里还是很冷。
但陈初一靠着的那个人,很温暖。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台风过境后的南宁,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的潮气。露水从树叶的尖端滑落,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一滩大小不一的水泊。阳光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得发亮。
陈初一站在门诊室门口,打过吊针的手臂上贴着创可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气味还在,但更多的,是雨后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淡淡的腥甜。
夏挽昼跟在她身后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半袋没吃完的陈皮。
“头晕吗?”
她快步走到陈初一身侧,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肘。陈初一没有挣开,任由那只手托着自己的小臂。指腹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比退烧药更让人安心。
走下台阶时,她腿一软,不由得晃了一下。夏挽昼立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我没事。”陈初一说,“就是腿有点软。”
夏挽昼没有接话。
她的手从陈初一手肘处滑下来,找到她的手指,扣了进去。十指相握,掌心贴着掌心。
陈初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夏挽昼。夏挽昼正目视着前方,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走吧。”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度。
“回家。”
「回家。」
陈初一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不是“回去”,不是“住的地方”。
「是家。「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收拢,回扣住那只手。
“……是会有你的家吗?”
“当然了。”
话音刚落,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夏挽昼便松开了手,
转过身,站在了陈初一的面前。阳光从陈初一的背后照过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明亮又认真。
“你母亲已经知道你住的地方了。我不会再让你回去。”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笃定了,“不安全。”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陈初一望着她。
眼前这个人,站在台风过境后干干净净的阳光里,耳尖还红着,语气却认真得不像话。她用一个最笨拙也最郑重的理由,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不是“搬来和我住”,是“留在我身边”。
陈初一忽然觉得,腿也不那么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