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心念一转,干脆将腊梅枝收下。
他倒要看看这女孩在弄什么古怪。
卫稷见他不计较,才放下心来,牵着卫灵的手走出街市,上了早在街口候着的马车,于夜色降临前回了府邸。
卫灵陪卫稷用了晚膳,因在街上胡吃海塞过了,也不觉饿,胡乱对付了两口,起身拿了那支腊梅,就打算回自己房里研究。
卫稷叫住他:“你不是不爱这东西吗,拿过去作甚?过几天在屋子里枯了,又胡乱丢一边。”
卫灵屋子里东西乱放,又不愿意让侍仆经常进去打扫,每次都是卫稷看不过眼,亲自给他收拾整理,后来就不让卫灵随便往屋子里乱拿东西。
卫灵回头看看他:“我……不乱丢。”
卫稷才不信,想了想,给他取来只花瓶:“那行,把花好好插这里,你要是有心,就记得日日换水修剪,改日我要进你房里去看。”
卫灵心想这有什么难,接了那花瓶,抱着腊梅枝一并进了屋里。
刚一进门,他便把花瓶丢在一角,又把桌子上的其他东西往旁边一推,坐下来研究起那束腊梅枝。
腊梅小巧,分粉白两色,大部分已经开了,有些还是骨朵,卫灵用灵力探了一遍,很快找到异常。
他把其他梅枝都丢掉,只留下有古怪那一枝。
这枝大都是骨朵,卫灵一朵一朵查过去,在其中一个小小的、指尖大的花骨朵里发现一枚蛊虫。
所谓蛊,是用灵力淬炼和驱使的昆虫蛇鼠等活物,灵界有专门研习蛊术的门派,卫灵对此略有了解,却不知凡界居然也有人会这门术法?
按理说凡界灵气稀薄,豢养和驱使蛊物更加不易……那女孩竟是名蛊师?
卫灵忽然起了兴趣。
他对蛊术并不十分精通,但也多少掌握些皮毛,眼前这只蛊虫尚未破卵,气息微弱几近于无,一般灵师根本无从察觉,若非卫灵对灵力感知极为敏锐,多半也会忽略过去。
他在指尖镀了层灵力,小心将那蛊虫从骨朵里取下来。
虫卵是淡粉色的,跟粉色的腊梅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觉,即便被人看见,大部分凡人也只会把它当做一般虫卵,而若顺手捻掉,蛊虫就会直接钻进人身体里寄生,防不胜防。
卫灵打量着这枚小小虫卵,想到女孩刻意追随他们的举止,显然是想把这枚蛊种到他们身上……是他,还是卫稷?
正思索着,被放在桌面上的虫卵忽然开始异动,居然就要破卵而出了!
这么快?
卫灵惊觉,本想念句咒令把它困住,心念电转,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看着虫子从卵里破出,化为一只绿豆大小的飞虫,只见它背部生着流光溢彩的甲壳,从甲壳中又探出一对薄翅,飞起来时,甲壳和薄翅都随着周边光线变换,如同隐匿一般,很难被人看见。
好精妙的蛊物!
卫灵用灵力锚定了眼前的蛊虫,追踪它飞行的动向,此刻这屋里就他一人,蛊虫的目标却不是他,而是在屋内盘旋两圈之后,飞往另一边,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卫灵开门,跟着蛊虫走出去。
与他房间挨着的是后厅,卫稷常在这里办公,此刻还在案几前坐着,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卫灵,有些诧异道:“还没睡?”
卫灵盯着那只蛊虫,见这小东西弯都不拐地直朝卫稷飞过去,心中微惊,立刻赶上前,在蛊虫扑向卫稷面门之前,伸手一抓,将蛊虫截在掌心里。
卫稷:“?”
卫灵弯起眼睛冲卫稷笑笑:“睡不着,来看看哥。”
卫稷不明所以,将自己正饮着的菊花茶给他倒了些:“夜里干,是不好入睡,喝口水润润吧,待会儿我叫人来……”
卫灵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低头就着卫稷递来的手把水喝了,转身便往回走:“我这就回去睡了。”
卫稷:“……?”
像是专程来讨这杯水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