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看着对方,蹙起眉,不确信地低叫了一声:“绮良?”
绮良已经站起身,顷刻间差点带翻桌子:“尊……”
他顿了顿,扫了眼门外旁人,生生把那个“上”字咽了下去。
老鸨反应过来,看了看绮良,这可是位花钱阔绰的主户,赶忙换成一副笑脸:“哎哟,我说呢,原来是熟人!瞧这事闹的……两位公子在里面歇着,我这就叫姑娘来给你们上茶点。”
陈二牛跟在卫灵后头,还没弄明白,跟着往雅间里看了一眼。
他见雅间里也坐着个男人,穿着很是浪荡,头发只用一条绸带松松束着,衣服领子也不系,胡乱在身上搭着,以致于露出半片坚实的胸膛。
陈二牛是个老实人,此前从未来过这种地方,更不知雅间里这人是做什么的,只因卫灵要进,他便也跟着进去。
却被卫灵拦住:“你在外面等着。”
刚要下去拿茶点的老鸨瞥他一眼,也笑说:“就是,两位公子在屋子里办正事呢,你一个下人进去搅什么乱?也别在这儿杵着,再扰了我的客人,来,我带你去找个地方坐会儿。”
陈二牛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心想,办……办正事?
青楼里能办什么正事?
他看卫灵已经合了雅间门,老鸨又扯他往楼下去。
陈二牛想起卫灵先前爱看的那些话本,又想起雅间内那个看着就很不正经的男人,木讷的脑子稍一活络,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完了!
他家二公子……是真走歪了呀!
*
“你怎么会在这儿?”卫灵盯着绮良问。
当初自己陨落凡界,卫灵就想过,整个阴墟唯一会来找他的只有绮良,可凡灵两界相隔,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绮良又怎能轻易找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绮良看着他,叹了一声,简直不知从哪儿说起。
“我到凡界没有太久,按凡人的算法,才不过数月……”
他一边说一边给卫灵倒了杯水,让这位魔君坐下,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卫灵没缺胳膊也没少腿,还比以前长高了些,又锦衣玉冠的,放下心来,问:“尊上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卫灵在案几前坐下,胡乱“嗯”了一声:“你是怎么到凡界的?”
“找你呗!”
绮良又叹了一声,说起这些就感到来气,不由数落道:“你真是……自你没了下落,阴墟就彻底乱了,几个祭司长老为掌权之位大打出手,人脑袋打成狗脑袋!还把锅扣我头上,说是我把你弄丢的……算是吧!怪我没管好……总归他们打成那样,我也懒得掺和,只能来找你。”
卫灵慢慢听着,喝了口水,发现没什么滋味,问:“怎么不加点桂花蜜?”
以前卫稷给他倒水时都加桂花蜜。
绮良瞪着眼睛反问:“什么是桂花蜜?”
卫灵:“……不重要。你继续吧。”
绮良便接着说:“总之全怪你!你可是魔君啊,一个人去找卫徵报仇,居然说都不说一声,长老们私下里都猜你陨落了,只有我不死心地四处找,神识都快耗尽了,四海八荒那么大……”
说着,绮良叹道,“谁晓得你会掉到凡界来!我在渡空山附近探到了你跟卫徵的气息——你可真是……我的好尊上!好徒儿!你知那渡空山是什么地方?灵界多少年的禁地了!无数修士在那里没了踪影,几千年来都没人敢踏足!”
卫灵托着腮,嗑了两口瓜子:“我又不知那是什么地方,你也没教过我。”
“我,唉……”
绮良实在恨铁不成钢,抹了把自己的脸,没话说,只能问道,“是卫徵把你引去的?”
卫灵想了想,他当时向卫徵寻仇,卫徵那个时候被他母亲搅和了飞升,金丹已碎,躲在一处洞府休养,他寻到对方后,先跟对方打了一场,然后被卫徵用阵法困住,但那阵法没能困他多久,卫灵一路追卫徵,被引到了渡空山……
“我以前以为是他故意引我,”卫灵思索着说,“如今想来,他当时困我那阵法是结界阵,以卫徵的心性,若真要阴我,必会下杀手,所以这阵法大概只是为了拦我……况且他当时行动仓促,我猜他本就是要去渡空山的。”
绮良有些讶然地观瞧他两眼:“不得了,我们尊上除了杀人,也会动脑子了。”
卫灵朝他扔了颗瓜子皮。
绮良随手接住:“怪我,以前只顾教你术法,没来得及让你学别的,好在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死心眼徒弟,知道你为了杀卫徵,渡空山也敢闯……总之我在里面好找,终于找到了一处罅隙。”
“罅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