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要不了他跟他哥的命。
他用灵力又四下探了一圈,确认屋子里没有其他异常,对歌童道:“你们忙去吧,不用多管我们。”
歌童观察着他警惕的神色,也不好再说什么,待久了反怕露出马脚,又嘱咐几句,带着大汉离开了。
*
待房门关上,卫稷在床上偏了偏头,有些不安地扯着卫灵的袖子:“你……确定他们真是猎户?我先前听村里人说,这后山上有……”
“放心,”卫灵给卫稷掖好毛毯,“有我在,没事。”
卫稷眨了眨眼,在昏暗的烛光中看卫灵。
卫灵侧脸的阴影落下来挡着他,像某种庇护——三年前那个连筷子都不知道怎么用的弟弟早已长大了,成了如今只是坐在他身边,都会让他觉得安心与可靠的男子。
卫灵其实很英俊,且有种难以描摹的气质,冷峻,淡漠……府里人都怕这位二公子,私下里说他不好相处。
卫稷不是没听过这些闲言,可卫灵在他跟前不一样。
乖巧,听话,甚至有些黏人。
卫灵爱他。
卫稷想到这些,心就猛地收紧了些。
他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卫灵的味道……即便恼羞成怒地骂卫灵,卫稷心知肚明自己也暗藏着一丝卑劣的窃喜:连卫灵的爱都是他的。
他的弟弟真的只全心全意待他一个人。
没人能拱手拒绝如此极致的偏爱,何况卫稷形单影只太久。
他只有卫灵。
卫灵忽然朝他看过来:“哥有话要说么?”
卫稷看了他很久。
却见卫稷忙摇头,眼睫垂下来:“没……没有。”
卫灵将手覆上他的眼睛:“哥再睡会儿吧。”
卫灵正放出神识,窥探歌童在外面的举止:
他见这小丫头进了寨子里的一间房屋。
房屋很大,像是个议事厅,里面男男女女不下十人……卫灵一眼在人堆里认出了那个曾在青楼见过的胖老鸨。
这些人似乎都在等歌童。
歌童进了屋,将房门合掩,说:“他们两个都很谨慎,尤其是卫灵,非要守着他哥,一时半会儿难把他骗出来。”
屋子里有人便说:“那干脆一并杀了算了!落到咱们这地界,还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歌童摇头:“卫稷不能杀。”
“为什么?”
“他还有用,谣童姐姐如今潜到卜南子身边,可那卜南子是个多疑的,又是个糟老头子,谣童姐姐反被他钳制,受了大委屈,我必不能让她一直待在那儿!卫稷是个老实人,更能为我们所用。”
“你……还想委身卫稷?”青楼老鸨有些不大赞同道。
“什么委身?”歌童蹙眉看过去,“要接近卫徵,卫稷是最好用的棋子——先前咱们不就是这样计划的么?只不过当初没想到卫灵会术法,坏了我们的计划!如今这两人阴差阳错落到我们手里,此番必得把卫灵杀了,以绝后患。”
老鸨摇头:“圣女姑娘,容老婆子我说句不趁听的话,那卫徵已经打下了半个大洲,咱们……咱们这十几个人,如何是他的对手?筹谋这么多年,倒把你们一个个都搭进去!我一个老婆子家,做这种皮肉生意不在乎,可你们都年纪轻轻的……”
“妈妈,”歌童打断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月泉族人上千口被灭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可……”
“什么皮肉生意?我们月泉族修习巫蛊灵术,历来被大洲人视作异端,多年来为了温饱,学的就是这般打马劫道、下三滥的手段!卫徵统一大洲又如何?只要有机会让他一败涂地,莫说什么狗屁皮囊贞洁,我就算被五马分尸,也一定会做下去!”
房屋里静了一会儿。
半晌,有人说:“我听圣女姑娘的,族人的仇一定要报!只杀两个儿子算什么,卫徵将来再生百八十个,就算都杀了,抵得了我们族人遭的劫难吗?”
“哎,我……”老鸨闻言长叹一声,不觉流出泪来,“我就是可怜姑娘们。”
“我不可怜。”歌童语气软了些,伸手抹了抹老鸨面上的泪,“咱们落到这般境地,只能用这般境地的活法,妈妈放心,只要这次成了,我必想方设法接近卫徵,替族人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