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稷摇头,自责半晌,对卫灵道:“怪我。”
卫灵依旧可怜巴巴望着他。
卫稷叹了一声,有些不忍,拉了拉卫灵的手:“哥不怪你,是哥……是我自己答应的,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卫灵终于满意,勾起唇角,反手握住卫稷白玉似的指尖。
木已成舟,卫灵便决定把自己的狐狸尾巴收收——卫稷并不知热蛊的存在,而他还要做哥心里那个乖巧无辜的弟弟呢。
于是走到窗边,假作收拾屋子,把已经燃尽的香炉打开,热蛊灰烬往窗外一倒。
卫稷看着他的动作,昨日他太过乏累,倒没注意到有这个香炉,随口问:“夜里还燃了香?”
卫灵指尖微顿,随即“嗯”了一声,就着歌童先前的说辞扯谎:“山里蚊虫多,驱蚊用的。”
说罢捻了捻指尖残余的热蛊灰烬。
转身便将手泡进清水,把所有罪证都清洗干净,顺便给哥拧了毛巾,递过去:“哥擦擦脸。”
卫稷将毛巾捂在脸上,片刻,感到清醒了些,又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觉得不太像是灭蚊的东西……
是山里的偏方?
卫稷没来得及问,卫灵赶趟似的,又给他递来了漱口的清水。
片刻后又递了一碗粥。
卫稷端着粥,猛地想起了什么:“对了,昨日引咱们过来的那两位山里人呢?”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觉得昨晚那一夜真是荒唐,即便纵容卫灵,也不该是在这般情景……这还是人家的屋子。
卫稷又想到自己在夜里没忍住的呜咽喊叫,面色顿时就红了,耳根也连着发热……
天啊!
他该如何出这个寨子?
卫稷忐忑不安地端着粥问卫灵:“这粥……谁熬的?”
卫灵在府里饭来张口地养着,可没这个本事。
卫灵轻咳一声:“就……昨天那猎户,他们夜里出去打猎,早上才回来吃饭,刚好熬粥给我们。”
呃……夜里打猎去了吗。
卫稷忽然放心了些。
端着粥抿了半晌,卫稷又想起什么,低头看看床铺,又看看身下的被褥……唔,竟都是干净的。
朦胧中好像记得,卫灵昨夜事后从外面提了一桶热水,亲自帮他擦洗了一遍。
卫稷不太确定地问卫灵:“你……昨天夜里把屋子也收拾了?”
卫灵含混点头。
实则床铺被褥都是让那大汉新拿的。
卫稷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那些痕迹怎么能处理干净……算了。
只当是卫灵体贴。
他有些恍惚地低头又喝了两口粥。
片刻,卫稷又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疹子也没了……那疫病还挺怪的,居然没发起来。
他起身找自己昨日穿的衣裳,卫灵却给他拿了新的一套,也说是猎户给的。
卫稷怔了怔,接过来。
他先前那衣服在乱葬岗里沾染过污秽,被卫灵丢了外袍,里衣也没干净多少……有合身的新衣服换,自然再好不过。
卫稷此刻终于觉得这猎户一家真是好人,自己昨夜还揣测他们是山匪,心里顿时有些愧疚。
他换了衣服,把衣领和袖子都拉严,遮住自己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
然后叫卫灵一并出门:“走,人家如此照顾咱们,得去好好谢谢。”
卫灵点头,依着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