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也下了床,披上衣服,支开窗子朝外看一眼,尚是清晨,他哥习惯早起,铁鑫麾下的队伍也才刚开始生灶煮饭。
没人发觉这屋子里昨夜的动静。
卫稷昨晚的确忍得辛苦,卫灵这样想着,怜惜的同时又怀揣着某种卑劣的窃喜,而此刻卫稷还要给他打水洗漱,帮他梳头发……
他占有卫稷的一切,不止是身体,还有偏宠,溺爱,关护。
卫灵愉悦到几乎忍不住笑出来。
他从没有对自己拥有的一切如此满意过。
卫稷很快从外面回来,端来了清水、毛巾和牙粉,并将其中一条浸湿了的毛巾递给卫灵。
卫灵接过来擦了脸,又在凳子上坐下,等着哥给自己梳头发。
卫稷先自己洗脸刷牙,随即站在他身后,用木梳沾着水,将他的头发理顺,又挽起来……
卫灵在镜子里看哥哥绕过他头发的手指,觉得真是好看,夜里被他用五指反叩住、指尖痉挛而绷紧的动作更好……他见卫稷给他插好发簪,便忍不住将卫稷的手拉过来,放在唇边吻了吻。
卫稷浑身都沾染着他的味道。
卫灵抬头问:“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卫稷:“嗯?”
卫灵觉得自己得给哥哥点儿什么,思索片刻:“我以后把天地间最好一处灵山仙境送你,好不好?”
卫稷心想这弟弟又在说什么胡话,别是做梦没醒吧?
他没往心里去,只就着卫灵胡扯:“好啊,再在那山上建一栋仙阁,你我都当神仙,天天听你讲一些胡说八道的话本故事。”
卫灵认真琢磨了会儿,心想,仙阁,好主意。
他记下了。
屋外有士兵敲门,提醒卫稷喝药。
卫灵挡下卫稷,自己起身去开了门,接过对方端来的早饭和汤药时,瞥那士兵一眼,确认对方也是个傀儡。
铁鑫队伍里有许多傀儡,都是死人吊了一口灵气被操纵着。
他想,怪不得这渣爹战无不胜——驱使死人去跟活人打架,可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死人用多了,就不怕露出端倪么?
转念一想,又觉得以卫徵的德行,被人发现了也不过把对方斩尽杀绝,再多添几只傀儡罢了。
卫灵压下这些念头,服侍哥用了早饭和汤药。
……
队伍再次开拔。
铁鑫赶着行程,见卫稷身体比以前稍好了些,便不再在关隘落脚,此后都是风餐露宿。
卫灵时时刻刻看顾卫稷,每每问起,都要说“替爹分忧”。
卫徵透过身外化身看在眼里,暗自匪夷,但又辨不出缘由,只觉得这儿子确实比以前孝顺很多……或许是被凡人教养的缘故?
想来凡人也确实宣扬什么“父慈子孝”,卫徵如此想着,对卫灵的监视逐渐放松下来。
紧赶慢赶一个月,十月中,大军终于抵达了少阳都城。
这里是大洲中原腹地,与北地苍茫辽阔的气候不同,如今虽已立了秋,沿途却还枝繁叶茂,残留着些许炎热的暑气。
城门口有人列队迎接,排场很大。
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头的士兵在道路两侧齐声高喊:“天命神将军卫徵战无不胜,大洲共主,与天同寿!天命神将军卫徵战无不胜,大洲共主,与天同寿!”
喊声震耳欲聋,还夹杂着沿途百姓们不知是真是假的欢呼叫好。
卫徵的声名倒是的确打出去了。
卫灵朝这些士兵扫一眼,发现有近三分之一都是傀儡。
他收敛神情,随着队伍在这夹道欢呼声中入了城。
少阳是前绥国国都,跟洛城结构相似,也分内外城,内城是原绥国王室余氏处理政务、起居的地方,如今已经空了,但因余氏国君在被打进国都前献降,宫阙保存完好,并没有如洛城那般被烧毁掉。
到了内城,一个身穿兜袍的佝偻灵师兀自等在宫阙前,迎上前来叩拜:“老道卜南子见过铁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