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室内静了下来。
侍女站在一旁,看着卜南子仓皇逃出的背影,不觉吞了口唾沫。
她亲眼目睹过卫灵使用术法,也看过他把卜南子打得头破血流……侍女不知这二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但足够聪明,自那以后闭紧了嘴,不多说话也不去问。
她跟着卫灵办事,如今已成了卫灵身旁半个亲信。
见卫灵将目光转过来,侍女忙垂下头,将手中托盘捧上:“二公子,给稷公子的用物都准备好了。”
托盘上有巾帕,药物,用来换洗的干净内衫,还有刚熬好的汤药。
卫灵每日都要去地牢看卫稷。
卫灵端起汤药尝了一口,确认没有问题,又转身回到屋里,拿起那枚已经封好烛龙的红镯,对侍女道:“走吧。”
*
卫稷在昏迷中隐约嗅到卫灵的气息。
卫灵跟他用一样的熏香,身上弥漫着浅淡的蕙兰香气……但少了他这两年萦绕的苦药味,更加清冽,好闻。
卫稷微微睁眼,见卫灵坐在他身旁,低着头,正专注地给他手上套红镯。
他受伤的手被卫灵养了半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半月来,卫灵日日来看他,卜南子却不见了踪影,卫稷心里有困惑,却也没去问。
他身体越发不济,难得有精神好的时候,身下的阵法每日轮转,子、卯、酉、亥时,便要经受一轮禁制加固,针刺般的痛感会像钉子一样生嵌进他体内……卫灵总在这种时候来陪他,安抚他度过痛苦,又亲自喂他喝药。
他弟弟自然比任何人都更照顾他,要让他嘴里含着糖,给他调蜜水,又怕他咽不下,把药分成小碗,一口一口哄着他喝。
他身旁备了齐整的巾帕、热水,喝药前卫灵会按他的习惯帮他净手,也会说很多话陪他解闷。
卫稷像住回了洛城的府邸,被卫灵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想,卫灵应该知道了他的炉鼎身份,却也不知如何求的卫徵,才天天到这儿来如此照顾他。
卫稷心里很酸涩。
他看着卫灵把红镯又戴回了他手上。
他也懒得去问这镯子是如何拿回来的,卫稷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场幻梦,虚弱让他分不清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他心底有一种恍然的、如同直觉般说不清的恐惧,总觉得只要追根究底,这场迷离的幻梦就会碎掉。
他宁肯在梦里沉沦下去。
卫稷动了动手指,握住卫灵搭在他手腕上的、微凉的指尖。
卫灵回头看他,见他醒了过来,问:“惊扰到哥了?”
卫稷摇头,从地上坐起,他身下铺着柔软的席褥,哪怕手脚都被铁链铐着,也比先前舒服很多。
卫灵扶他一把,并顺理成章把他搂进怀里。
卫稷对他对视半晌,喃喃:“你在的时候要叫醒我,我想多看看你。”
“哥以后有很长时间能看到我呢。”卫灵这样哄他。
卫稷眼睑微垂,也不确定卫灵知不知道自己会死的事,他自然不会说,便抬了抬头,凑上去与卫灵接吻。
他已经习惯了与卫灵的关系,漆黑的地牢,没有人在,卫灵是他唯一能抓得住的倚靠。
卫灵没像以前那样凶,甚至温柔地托着他的后颈,却在片刻后,伸手把他按下,说:“哥再这样撩拨我,我会受不了。”
“那就给你。”
卫稷神情里闪过一些恹色,大约在地牢里被关了太久,他露出平日里鲜少流露的烦闷神情,偏头在卫灵怀里蹭了蹭,“你都这样对我了,还管我叫哥?”
“偏要叫。”
卫灵伸手从卫稷衣襟里探进去——卫稷浑身都是锁链,又虚弱成这样,他可不敢真的在这儿胡作非为,一次痛快了,哥要没半条命。
可他也受不了卫稷如此的引诱,便透过衣衫去抚慰卫稷瘦削又光洁的身体。
卫稷微蹙着眉闭上眼,发出呢喃的喘息。
卫灵低头吻他,手上逐渐加重力道,卫稷呼吸开始紊乱,并忍不住浑身颤抖,然后猛地偏开头,小声恳求道:“灵儿……”
“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