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稷听不进卫灵的声音,依旧挣扎,筋骨和血肉错乱的痛苦反让他快意,他想,自己至少可以选择死。
但卫灵迅速往他身上又打了几道禁制。
卫稷顿时再也动不了,禁制和术法完全限制了他的动作,甚至禁锢了他的声音。
他见卫灵担忧地朝他望过来,大约觉得他是被周围的场景吓到,立刻召人来清理现场。
片刻,卫灵又转过头低声安抚:“你别怕,哥,这儿的一切跟你都没有关系,我之后再向你解释,这阵法不会伤你,我帮你塑灵身,让你活下来。”
卫稷看着卫灵,无助地想,可是他根本不想活啊。
他被卫灵困在阵法内,卫灵不断往他身上施加各种术法,他无可奈何,如同当初落入卫徵手中一样,生死都无法抉择。
他掏心掏肺疼了三年的弟弟就这样对他。
卫稷在阵法中被迫承受卫灵施加给他的一切,无法控制的力量在他身体中流窜,他在阵法中几度昏厥又醒来,不知这场漫长的折磨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所处之地他也不认识,周边尸骨正在被人渐渐清理干净,头顶没有日月轮转,卫稷分辨不出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卫灵终于解了他周身的禁锢,将他从金兰鼎和阵法中放出来。
卫稷踉跄跪倒在地上。
卫灵过去扶他,被他一手挡开。
“哥?”
“别叫我哥……”
卫稷不知自己如今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卫灵对他做了什么,在阵法中持续不断的疼痛逐渐消隐,可浑身上下的筋骨依旧不舒服,一种极其陌生的、如同水流般的感觉正在顺着他的身体流动。
卫稷下意识想摒弃这种感觉,那力量便顿时向周围散掉,同时,他周身也蔓延开一股飓风般的凛冽波动。
卫稷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他无法控制,起身时甚至惊起了整个秘境一阵山摇地晃的动静。
“哥,你别动,你……”
卫灵想向他解释什么。
但卫稷没有心思去听,他被方才那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四周看去,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神识就在他这种念头中不受控制地展开,顷刻覆盖了方圆上百里。
卫稷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他无法收束,更不知怎么去控制,所有被神识感知到的景象一股脑涌进他脑海:
仙山,秘境,来来往往的修士,阴墟复杂又诡谲的地形,各种各样的人在猜测讨论着什么,有人在山洞中打坐,有人在练他看不懂的术法,灵禽环绕,山高水深,修士们谈话的声音无比混乱又嘈杂,卫灵正在担忧地看着他……
卫稷顿时感到晕眩,“咚”地一声又单膝跪倒在地上。
“哥!”
卫灵没办法,只能给卫稷周身又画了道结界,用境界强行压下卫稷神识的展开。
卫稷茫然朝他看去。
卫灵将他扶起来:“你不能动,也不能多想,我教你调息。”
卫稷听不懂调息是什么意思,此刻的他格外避忌卫灵的触碰,他盯着卫灵道:“你到底是谁?”
“我……”
卫灵看着哥哥眼中的恐惧和猜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卫稷心绪混乱,刚刚压制在他体内的金丹随心念起,他灵脉初成,又没有经过一般修士聚气、筑基的打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体内过于强大的力量。
他只是想从卫灵手中挣开,一道毫无节制的灵力忽然从他掌心激出,直中卫灵胸口。
卫灵当即被打飞了出去。
“灵……”
卫稷惊呆了,下意识朝卫灵伸了伸手。
卫灵对他毫无防范,近距离金丹修士的一击让卫灵也半晌没能缓过来,守在秘境四周的护法见状大惊,立刻赶过来,想要控制住卫稷。
“都退下!”卫灵冲众人冷喝,“让你们过来了吗?”
护法们又在原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