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离境前,成爻已是掌旗大长老,本有代掌阴墟之权,可后来又传出您陨落的风声,由此引发了族内诸多争论,有人要推举继任魔君,又有人因未能寻到您坐化遗骸、主张由成爻暂代君权,所以才纷争不休,众弟子身处其中,确是不得已,求尊上明辨!”
卫灵看绮良一眼:“继任魔君?选了谁做继任魔君?”
沈云鸣得绮良眼色,忙接过话道:“歧瑛,众人此前曾推举歧瑛上位,按岐氏族谱,她确是最该继任君位之人,可歧瑛自始至终未得传承,又无尊上诏令……属下身为主境护法,实在不敢认,才只能归入成爻麾下,求尊上开恩!”
卫灵冷淡地拧了拧眉。
歧瑛是他母亲的表妹,幼时也拜过绮良为师,按理他该叫对方一声姨娘或师叔……卫灵跟这人没打过太多交道,之前甚至没见过几面。
可在他继任君位之初,确有人主张这君位该给歧瑛。
歧瑛资质本不如他,只因他年纪太小,又是被女君以精魂寿命催炼至丹境,有人说他夺了女君的寿命,是踩着女君尸骨上位,心怀叵测者更是借此兴风作浪,企图挑起岐氏内斗,想扶持一个更好拿捏的继任女君上来。
但歧瑛一向避嫌,自知天资不足,在他五年前初登君位的第一天,就到他跟前叩拜,亲口认他为尊上,立场鲜明地压下所有揣测风声。
卫灵问沈云鸣:“歧瑛现在在哪儿?”
沈云鸣忙答:“回尊上,她知尊上归来,已在境外候着。”
卫灵:“叫她进来。”——
作者有话说:PS:哥只对弟弟说这一次重话,缓过神后很快就后悔了,摸摸~
第66章委屈
卫稷被卫灵软禁在主境洞府内,无法离开。
卫灵说要去处理阴墟事务,在他身上打了几道克制灵力的咒令,让他在这洞府内学着静心调息……卫稷根本静不下心来。
他一闭眼,想到的是缙国都城被破,他的亲弟弟珩身首异处,被敌人挑在尖刀上侮辱挑衅,卫徵趁他走投无路之际,走到他面前,蛊惑着将匕首递给他,说要收他为养子……
卫稷接过匕首,反手将其捅进卫徵的心脏。
可一抬眼,眼前的人变成了卫灵,卫灵红着眼问他:“就因为我是卫徵的儿子,哥就如此恨我吗?”
卫稷猛地睁眼,体内控制不住的灵力四散,激得他又吐出一口血来。
可很快有人将掌心贴上了他的后背,牵引着他周身混乱的力量,缓慢将其收束在他此刻已能感知到的丹田金丹内。
卫稷以为是守在洞府的护法——卫灵派了很多人来看着他,逼他调息和打坐,可因为他是金丹进境,总会控制不住地伤到这些人。
卫稷心底愧疚,想回头跟对方致歉。
可一回头,他看到了卫灵。
卫灵掌心依旧贴着他的背脊,淡淡说:“哥心又乱了,是因为看到我就觉得憎恶吗?”
卫稷默不作声把头转了回来。
他如今不知该如何面对卫灵,一场口不择言的冲动过后,卫稷慢慢回过味来,发现所有的一切并不能全推到卫灵头上……卫灵想救他,为此花了不少心思,在阴墟大开杀戒也是为了护他性命,他从护法们口中慢慢打听过。
可他跟卫灵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爱与恨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毒蛇,在他心口相互攀咬,他还不起卫灵为他做的一切,也因对方的身份没有办法再爱下去。
他宁肯卫灵也恨他。
卫稷蜷了蜷手指,低声道:“我做不成修士,尊上何必非要为难我,你放我回凡界,我自己去找卫徵寻仇,死了也……”
“你这条命我救得不容易,”卫灵打断道,“而且你体内是卫徵的金丹,你现在跑去见他,不亚于给他做嫁衣,哥再恨我,也不至于把我千辛万苦为你保住的性命还给卫徵吧?”
卫稷顿时说不出话来。
卫灵继续帮他调顺灵力,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位:“乖乖听话,跟着我的口令吐纳调息。”
卫灵深知自己所剩时日不多,卫稷根基不稳,就算到了金丹境,未来也难免被人掣肘。
他要在有限的时日内给哥筑牢根基。
卫稷无从反驳,被卫灵强行纠正动作,认命地听了对方的吩咐。
两人各自无言。
卫灵帮卫稷调理灵气到深夜,修士通常并不睡觉,只靠打坐便能保持精神,但卫稷对此并不习惯,收束心神都费了他极大的精力,卫灵见他困了,便停手。
“哥去睡会儿吧。”卫灵说。
卫稷起身,因打坐过久而有些眩晕,不慎踉跄了一跤,被卫灵伸手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