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驱赶烛龙,任对方在自己身上磨蹭打滚。
烛龙觉得卫稷比卫灵脾气好很多,蹭得惬意,又补充说:“过了七天就没办法了,那一定是困入魔障,魔障会在七天左右浸入神识,到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救得回来。”
卫稷指尖微蜷了蜷,半晌,点头:“我知道了。”
……
卫稷在结界外守了好几天。
绮良和沈云鸣轮流为秘境护法,暂任阴墟掌旗大长老的歧瑛听闻消息,也过来查看情况。
歧瑛此前没见过卫稷,却听说过,赶来与他打了个照面。
“仙长……”歧瑛想了半晌,如此称呼道,“我知仙长与尊上的渊源,仙长进阶丹境不久,根基有阙,如此守下去只会损耗心神,我给您备了洞府,您……要不去歇息会儿?”
她看卫稷的气色实在不太好。
卫稷也看向眼前这位女子,对方样貌称不上艳丽,但清秀高挑,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都让人觉得舒服。
他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卫稷摇头:“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灵儿不出来,我也无心到别处去。”
姑娘?
歧瑛一百来年从没听别人这样称呼过自己,眉梢都忍不住挑了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凡人很有意思。
她看了眼旁边的绮良和沈云鸣,两人似是也没办法,便也没再劝下去,只道:“仙长若有需求,着人吩咐就是,尊上带您到此,以后阴墟全境都是可供您落脚的地方。”
卫稷谢过对方,没再说什么,继续在结界跟前守着。
烛龙说是七天左右,如今已过了五天多,卫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甚。
这数日来他无数次想到自己对卫灵说过的话,他其实很清楚卫灵跟他同样恨卫徵,也都是被卫徵害惨了的人……可他当时实在恨透了,又无能为力。
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找卫徵寻仇,他懦弱,像失权的暴君和怨妇,只能把恨意倾泻到绝不会对他还手的卫灵身上。
他明知卫灵无辜,他只是仗着卫灵爱他。
他没想到卫灵这么爱他。
……
第六天清晨,卫稷把烛龙召了出来。
他问烛龙:“你说七天左右,意思是并非一定是七天,或许……比七天还要短些?若灵儿此刻已经被魔障浸入神识,怎么办?”
烛龙在卫稷跟前缩成小小一团,这几日它也发现了卫稷不太喜欢它庞然大物的样子,为讨好主人,便用灵气给自己捏了个小小的身体,盘在卫稷手心。
烛龙说:“只能杀了,不然就等着他带着魔障出关,来杀你们。”
卫稷抿唇:“你当时说要么杀他,还有一个要么,要么如何?”
烛龙用爪子挠挠头,纠结了半晌,很为难道:“那……就只能把他一直困在秘境,可他是丹境圆满,即便压制修为,你们也未必能把他一直困在那儿,一旦他出来,便是祸患。”
卫稷沉默半晌:“若我进去呢?”
烛龙:“啊?”
卫稷:“他若真成了个疯子,我陪他留在秘境,那秘境既能压制所有人修为,我也不怕他来杀我,我想办法把他留住……若真留不住了,我陪他一并死在那儿。”
烛龙瞪大眼睛瞧了他半晌,立刻打起滚来:“你这根本是去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以后没人养我了!”
卫稷见这小家伙连个谎也不会说,拿指尖轻轻逗弄它:“我解了与你的血契,你还可以认别人做主。”
“才不!”烛龙在他掌心里又滚了一圈,盘上卫稷的手,“重结血契就要重新从法器里被提出来,岐灵才把我从骨镯放到你这儿不久,我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再结血契又要变成龙蛋!我可是一只凶兽,你看看我现在!”
它“嗷呜”喷了一口弱小的火苗,表示自己很委屈。
卫稷用指尖抚摸它:“可我也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修士,通身修为……连寿命都是灵儿给的,你跟着我,也落不到什么好。”
烛龙依旧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它自然能察觉出卫稷周身灵气散乱,连寻常的打坐调息都修不好,可卫稷没有把它当器灵使唤,召它出来前都要问一句方不方便,怕惊扰了它在红镯内休养。
烛龙没遇见过这么好说话的主人。
他跟在卫灵身边时都要被对方呼来喝去地喊“扑棱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