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处理政务,跟下人说话时的态度也很敷衍。
所有前来见他的长老、祭司、护法都战战兢兢,禀报事务前都得在外徘徊许久,还得偷偷打听一下尊上今日的心情如何,怕一不小心触他霉头。
卫稷觉得这不是什么长久的为君之道。
他劝卫灵,卫灵满不在乎:“谁想来做这个魔君,境界碾压过我,我让给他。”
卫稷:“……”
但卫稷在这儿待了些时日,也看出灵界与凡界规则不同。
凡人要讨生计,要春耕、秋收,造各类衣物、器皿,要报团取暖,否则就活不下去。
君王也得为这些事发愁。
可修士们什么都不用,只需采纳天地灵华,即便不吃不喝,独自打坐也能活个百来年。
所以修士们成立的宗派里并没有许多事务,居高位者甚至常年闭关,只偶尔出面调和一些解不开的内外矛盾,坐镇威慑,或给弟子们传承些术法典籍而已。
“我先祖巫岐当年煅筑魂火,魂火可以给人逆改根骨,因此收拢了很多弟子,阴墟到如今有三山九峰十四境,弟子们来去自由,没人非拘着他们在这儿……”
卫灵花时间把洞府改造了一翻,把这里暂时布置得像个凡人住处,卫稷被他圈在怀里,身上盖着毛毯,任他漫不经心把玩自己的头发。
卫灵接着说:“入了阴墟,就要守这里的规矩,魂火只为岐氏掌控,族内秘境法宝也只供门下弟子取用修行,我做魔君给他们庇护,他们自然得为我做事,修士们常为争夺资源大打出手,散修和弱小宗派难以立足,如阴墟这般大宗,不少人抢破了头,也要来喊我一声‘尊上’的。”
卫稷听他如此解释,忽然起身,贴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他一声:“尊上。”
卫灵捋着他发丝的手一顿,垂眸看过来。
两人刚厮磨过一场,卫稷未着寸缕,被他搂在怀中,削薄的肩头留着点点牙印和红痕,看过来的眼底晕染着方才被激出的眼泪,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潮。
卫灵喉结轻轻动了动。
卫稷做修士后,因在魂火中洗澈筋脉根骨,又得灵气滋养,本就端正美丽的人比从前更加好看,他眼眸格外清澈,眼角却缀着勾人而不自知的小痣,衬着红潮,艳丽得如同闪着光。
卫稷低声说:“我有事想求你。”
卫灵被他勾得失了神,此刻恨不得命都给出去,还用得着“求”这个字。
他一边答应着,忍不住将卫稷又压进怀中,捋着对方背脊,克制不住反应,想将对方再按到自己身上。
卫稷吓得忙止住他,说:“我想回凡界。”
卫灵一顿。
卫稷看他眼中又流露出不安,忙亲了亲他,说:“我到这里时仓促,凡界许多人、许多事都没来得及作别,伏安先生也不知你我如今的状况……况且,我也想回祁州祖坟看一眼。”
他此前顾忌卫灵缠绕在心底的魔障,都没敢提。
卫灵明面上不说,但卫稷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卫灵连洞府都不想让他出,像要把他当金丝雀拘着。
他再爱卫灵,也不可能过这种日子。
卫稷小心翼翼解着弟弟对他过分偏执的心结,恳求道:“你陪我,行不行?”
卫灵想了一会儿。
他知道哥哥还是有些未尽的心事,帮卫稷调理灵力时一探就探得出来——筑根基不是什么难事,卫稷坎坷许久,至今没能顺畅地将练气根基筑好。
说明哥哥表面应他,心底还是有阻结。
卫灵对此心知肚明,却不敢问,应激似的怕再问出什么他接受不了的答案。
可越不安,就对卫稷越偏执。
他恨不得把卫稷锁在洞府。
卫灵说:“只是想回去看一眼么?”
卫稷凑上前亲亲他额角,点头:“还回来的,我答应跟你,你在哪儿,我一直跟着。”
卫灵被哥哥哄得心都化掉,说:“好,我陪哥回去。”
*
数天后,两人抵达了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