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那边也应了声好。
和往常一样的通话,互相道了晚安后就挂断了。
却未曾想隔天就出了意外。
事后,谭芊无数次回忆起这通电话,怀疑母亲在提出体检之前身体就已经出现不适了。
可她却未能及时察觉。
谭芊的父亲早逝,她是母亲一手带大的。
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也几乎要走了她的半条命。
那段时间她不吃不睡,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之后两个多月的暑假,她一点一点慢慢调整。
张不开的嘴也张开吃饭了,站不起来的人也扶着墙站起来了。
迈不过的坎、走不出的痛,也就这么被时间推着,一点一点慢慢往前磨。
开具死亡证明、统计名下财产、销户、下葬、整理遗物。
吃饭、睡觉、工作。
只要还能喘气,总能熬过来。
直到现在,谭芊已经可以像以前那样正常生活。
她像是被一根细细的丝线吊着往前走,手脚都被牵着,慢慢缓缓地往前拖。
这样的状态始终还是不对。
终于在九月中旬,谭芊生了场病。
不过是换季的普通感冒,硬是拖了一个星期也不见好。
她趁着午休去校医院挂吊针,手机上收到了丁谷南分享给她的几条公众号动态,其中一条说什么“揭秘为什么不能频繁去墓园”,谭芊点开来看,无非是一些玄而又玄的迷信。
她给丁谷南发信息:你还信这些?
对方回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丁谷南是谭芊的大学室友,虽然毕业后天各一方,但工作后一直保持着联系。
谭芊母亲刚出事的时候丁谷南抛下工作过来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即便之后回去了也是一天给她发无数条信息来,谭芊总不好让她继续担心。
而且就算不去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迷信,经常去墓园总归也是不好的,毕竟触景伤情,她每次看见母亲墓碑上的照片心里总会难受。
因此九月之后谭芊就把精力大部分用在工作上,闲暇时给自己报了几个兴趣班,也算是有计划地打发时间。
差不多坚持了半个月,她在九月末的时候再次去了趟墓园。
这次是临时决定去的,谭芊并没有提前一天给应阿姨发信息预定花束。
然而等她到了花店门口,却见玻璃大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出来的休店通知,没写复工时间。
谭芊探着脑袋往店内看了看,花架上空空如也,看起来已经关门有一阵子了。
没办法,她只好去了别处。
等探望结束,谭芊又路过花店,心里到底还是不放心,便划开手机给应阿姨发去了一条信息,询问身体是否安好。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回复的很快,且并不是一贯的语音,而是一段文字。
【应氏花语:多谢挂怀,一切安好。应氏花语9-10月暂时歇业,届时将于11月份重新开业,开业后一星期全场八折,欢迎新老顾客前来光顾[庆祝][烟花][烟花]。】
谭芊脚步一顿,盯着这串一本正经的小作文停了两秒,又重新迈开脚步。
可能是应阿姨在哪儿复制的吧。
她忍不住这么想。
十月份,谭芊带着学生参加了几场大学生竞赛。
她高中选的理,本科学的工,研究生在实验室兢兢业业搬了三年的砖,毕业后留校任教,教的是理论力学,也带几门课外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