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将鱼饲料从沈绍清的掌心中拿过来:“唔,谢谢。”
中午,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谭芊探望过父母,走前去湖边喂了鱼。
鲜红的锦鲤听见声响,像条水下的红绸,成群结队地朝岸边荡过来。
谭芊心想真是奇了怪,沈老板怎么知道她偶尔会来喂鱼。
接着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想要拍张照发给丁谷南,却倏地停住了。
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
她依着围栏,被晒得暖暖和和。
沈老板记性挺好。
午休时间一过,店里又来了客人。
只是下午不比上午,除了今日办丧事的人家,也没多少人过来祭拜。
沈绍清之前搬进来的那框菊花卖完了,他趁着店里暂时清闲,又去后院搬花。
花店挨着墓园,后面直通墓园内。
这其实算是个灰色地带,但没人去管。
谭芊还没去过,一是好奇,二是沈绍清搬花半天没搬进来,她就跟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站在一辆电动三轮车的车斗边,微微俯身,在里面挑挑拣拣。
“沈老板?”谭芊扶着后门的门框,像是不小心打扰到对方一般,小声问道,“怎么啦?”
沈绍清转过身。
后院的位置朝北,背光,他整个人都浸在阴影里,手上握着的竟是几支百合。
“耶?”谭芊眨眨眼,“不是说没有百合了吗?”
“落下了。”沈绍清把手上的那几支放回框子里。
应月棠听见动静,也跟着过来。
她看见那框百合先是一愣,和沈绍清一起站在那儿静了片刻后道:“我给忘了。”
这车花材是前几天批发回来的,沈绍清负责搬花,应月棠负责统计。
不同的花材每天的供应都要分配好,这一框可能是被落下了,又可能以为是空框,所以没能及时搬进去。
换成菊花或许还可以抢救,但盆栽百合娇气多了,放外面冻一夜就得蔫。
应月棠有点心疼,垂手捡了几支:“这个还好。”
沈绍清轻轻摇头:“用不了。”
虽然现在看着好像挑挑拣拣还能用,但冻过之后再进室内肯定没一会儿就软了下来。
应月棠低着头:“那这一筐——”
“没关系。”沈绍清淡淡道,“正常损耗。”
见应月棠不语,他又补充:“这批花材质量好。”
谭芊大概能理解沈老板的意思:因为质量好,所以损耗率低,这一框即便坏了也不至于亏损。
但问题就在应阿姨她能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