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今天心情格外沮丧,一整个下午都蔫蔫的提不起劲。
三点之后几乎就没什么客人了,沈绍清告诉她可以提前回去。
谭芊应了一声,抬手摘了围裙。
现在还早,她回去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其实还有论文要看,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是看不了一点。
“你的菜还在后院。”沈绍清出声提醒。
这事儿谭芊给忘了个干净。
蔬菜被放在靠窗的水池边,应该是沈绍清在早上搬花的时候顺手从车上拿下来的。
——也不是。
谭芊看向院门外停放的三轮车。
车上仍然还有没搬下来的菊花,她记得自己当时放蔬菜的位置挺靠里的,沈绍清顺手顺不到那么里的地方,十有八九是特地替她把菜拿下来的。
谭芊抱着那一袋黄瓜和生菜发了会儿呆。
她朝着小院旁的矮栅栏走了几步,抬起眼,视线越过车辆,投向墓园后依靠着的群山。
此时天光大亮,几个小时前看到的那些深深浅浅的黑,眼下变成了浓浓淡淡的棕,冬季萧条,满山枯枝落叶,虽然其中也有常绿点缀,但相比于广阔群山,还是稍显单薄。
这是一个万物凋零的时间,仿佛就连谭芊也跟着一起,在脚边铺了一层快要腐烂的落叶。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响动。
谭芊回过头,见沈绍清站在门边:“怎么了?”
她转过身,下意识道:“没……”
对上沈绍清的视线,话只开了个头就咽了回去。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随口而来的问候——“怎么了”“没事吧”“还好吗”。
也习惯了用“没事的”“我很好”来回应这样的关心。
人生中重大的变故来得突然,又怎么可能完全没影响。
可人又不能完全共情另一个人,把悲伤反复宣泄,只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可怜可悲的祥林嫂。
没人愿意靠近一个时刻散发着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谭芊僵硬地勾了勾唇,想继续把话说全。
然而此时,墓园惊起一道尖锐的唢呐。
林中有鸟惊起,山风吹过,很快恢复平静。
谭芊偏过脸,朝墓园投去视线。
第二声不似第一声高昂,尾音带了些转,像是呜呜哭泣。
第三声则是拖着长音,低沉哀怨,持续了许久。
谭芊仿佛能听见这道唢呐声下家属低低的哭泣。
“一般不都早上吗?”谭芊问。
“也有下午的。”沈绍清答。
谭芊“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