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绍清选了一束百合:“匆匆一面,不算正式拜访。”
谭芊则拿了一束向日葵:“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谭芊父母的墓地离入口较近,路上依稀可以听见不远处学生吵闹的声音。
她捧着花束,边走边说:“我才发现,你把告白的地方选在了墓园边。”
沈绍清问:“会介意吗?”
“怎么会?”谭芊摇头,“只是在想,我爸妈都在这,他们岂不是旁观全程?”
“你是唯心主义?”沈绍清问。
“不算是。”谭芊一本正经,“大家都是考过研的,我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等等,你是不是没考过?”
学业上一路绿灯的沈绍清点头后补充:“但我也学过这门课。”
“……”
人生多变,在盖棺定论前最好都不要给自己下绝对的定义。
谭芊以前只信科学不信鬼神,可万雅丽去世后,她却又宁愿相信人死后有另一个世界,自己的父母可以在那里重逢。
最起码,现在看一看她,看她过得很幸福。
“爸爸妈妈,我又来看你们了。”
谭芊俯身将花束放在墓前,与沈绍清并肩而立。
她看着父母的遗照沉默片刻后,再拿出纸巾,将墓碑缓慢擦拭干净。
“今天我带了个人给你们看看,他叫沈绍清,是我男朋友……”
告别谭芊的父母后,两人又去了沈绍清父亲的墓前祭拜。
谭芊没见过这位长辈,但从应月棠和沈绍清的只言片语中也有所了解。如果对方还在,大概是位慈祥的父亲,她双手合十,小声地喊了声“沈叔叔”。
他们离开时已经快到中午,阳光热烈。
才到春末,气温就已经隐约可见盛夏的势头。
谭芊走出墓园大门,往前迈出几步。
突然,她回过头,看保安亭里值班的依旧是那天将她拦于门外的大爷。
墓园的大门很高,常年开着行人通行的侧门。
一切都像是没变,可一切又都变了。
她不会停在路边哭泣,而是会往前走,应月棠、沈绍清都在往前走。
生者会一直努力,那么逝者也应该安息。
正这么想着,谭芊的手蓦地被人牵住。
“在想什么?”沈绍清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谭芊转过身,微微抬眸,对上沈绍清的目光:“想什么?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的尾音逐渐飘忽,沈绍清握紧了她的手指。
“你放心,我没想那些能让我进精神科的东西。”谭芊安抚性地用拇指搓搓沈绍清的手背,“那种情况有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去跟许医生聊天了。”
两人回到花店,后院外看花的人不减反增。
谭芊最后看了几眼沈绍清送给她的橙色花海,把花店钥匙留给认识的学生,自己溜之大吉。
有学生跟出来问:“谭老师你去哪儿?”
谭芊头也不回地朝他们挥挥手:“别问!走啦!”
她原地把头盔戴上,正要拧开小电驴,突然想起什么,又重新把头盔摘下来塞进沈绍清的怀里:“我把花忘了。”
她说罢,急匆匆地冲进店里,把那一大束黄月季给抱了出来。
沈绍清第一次坐谭芊的小电驴,车子不是很大,前踏板上还放着花束。
两人挤在车座上,拉不开距离,的确不太适合异性一起搭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