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真轮到自己了,才明白情侣相处时压根不需要刻意做些什么,单是两人站在一起,稍微有些动作,即便压根没有触碰,心里都像被塞了一捧蜜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谭芊这么一想,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打开家门,谭小花如往常一般乖乖地等在玄关。
大概是察觉到有其他人一并进来,它迅速“喵”了一声后“嗖”一下窜去了客厅。
“哎呀,跑了!”谭芊收回想要摸猫的手,“胆子这么小。”
沈绍清停在玄关,直到谭芊踩上拖鞋也没有迈进门槛。
谭芊转身看他,试探着询问:“在思考能不能进来吗?”
或许沈绍清刚才真的在思考,又或许不是。
但在谭芊问出这一句之后,他却肯定道:“我能。”
谭芊乐了,给他拿了一双客人用的拖鞋:“看来我们得快点习惯一下新的相处方式,是吧,男朋友?”
沈绍清再一次进了谭芊的小家,不过这次他依旧两手空空,不是上次所说的“正式拜访”。
但以后估计也没“正式拜访”的机会了,没有男朋友去女朋友家里还要专门提着点东西的。
谭芊把花束放在茶几上,左右欣赏片刻后找了个花瓶去灌水。
沈绍清刚洗完手,正准备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被谭芊堵了门,干脆也停在了里面。
“还没到饭点,我先把花插起来。”谭芊说。
沈绍清应了声好:“需要我帮忙吗?”
“你拿着。”谭芊把花瓶递给他,“接水,八分满。”
花束太大了,谭芊又在家里搜罗出两个细口的花瓶,拿去客厅时看见沈绍清站在她父母的遗照前,便询问道:“跟我爸妈说什么呢?”
沈绍清侧身说:“辛苦阿姨把你养大。”
谭芊微微叹了口气:“我妈的确辛苦。”
她说罢,转身将那两个花瓶放在茶几上,自己踢了鞋子踩上地毯,盘腿坐下。
“我小时候遇到过坏心眼的大人,偷偷对我说是我拖累了我妈妈。那时我小,不懂事,又被我妈妈教得很要强,当即哭着就去告状了。”
谭芊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将花枝平摊在茶几上。
她垂着睫,一边忙碌一边说着以前的旧事,沈绍清在一边替她收拾垃圾。
“我妈妈跟那个大人大吵一架,吵完她也哭了,一边哭一边安慰我,说不是那样的。”
谭芊先拆了两支月季修枝插瓶,随后按着桌沿站起身,将花瓶稳稳当当放在父母的遗照前。
“当时我年纪小,我妈说什么我信什么。但现在又一想,我的确是拖累她。”
虽然是谭政霖将万雅丽拉出了原生家庭,但谭政霖去世时谭芊还没有出生。
如果万雅丽做出不同的选择,那她会不会就是另一种人生呢?
沈绍清将修剪下来的花枝包进作废了的包装纸中,淡淡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不必美化未选择的路。”
谭芊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剩下的月季被分插进两个花瓶中,稍小一些的被谭芊端去卧室,放在了床头。
房门半掩着,沈绍清隔着一个客厅,能看见采光很好的落地窗。
谭芊出来时刚好对上沈绍清的目光,笑着走近:“让我猜猜你又在想什么。”
沈绍清错开她的视线:“你猜对了。”
谭芊乐不可支道:“那答案呢?”
沈绍清回答:“还不能。”
“进去逛逛还是可以的。”谭芊故意逗他,“要来吗。”
沈绍清替她把茶几上的花瓶端起来,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放在哪?”
谭芊把那个花瓶放在了玄关,曾经只是放那一只橙月季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圆乎乎的一大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