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擦杯子的动作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琴酒谁都不信。不管是圆滑试探的他,直白自荐的苏格兰,还是锋芒毕露的黑麦,全都被拒之门外。
角落里的苏格兰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连被称作“下一个琴酒”的黑麦都被直接回绝,琴酒的戒备心,比他们想象中更深。
赤井秀一脸上的淡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沉稳:“明白。”
酒保很快将一杯纯黑麦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赤井秀一左手拿起酒杯,与琴酒的杯子隔空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那我就以这杯黑麦,敬琴酒大人。”他说得坦荡,喝得干脆,没有半分被拒绝后的狼狈或恼怒。
琴酒没碰杯,只是冷漠地收回目光,继续喝自己的纯金酒,仿佛身边坐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波本、苏格兰、黑麦,三个最受瞩目的新晋代号,接连向琴酒示好,却被一一冷拒。
这个男人,从不需要旁人站队。他只信自己,只信手里的枪,只信绝对的力量与掌控。
赤井秀一慢慢喝着杯中黑麦,绿眸看似随意地落在前方,余光却始终锁着琴酒的侧脸。
被拒绝了,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机会。
琴酒放下酒杯,银灰色长发微微晃动,起身便要离开。
经过苏格兰的卡座时,他脚步微顿,丢下一句冷硬的话:“明天开始,狙击训练。”“别让我失望。”
苏格兰猛地抬头:“是,琴酒大人!”琴酒没再回头,径直推开酒吧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那道冷冽的身影彻底走远,酒吧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懈。
波本放下擦布,看向身旁的赤井秀一,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试探:“黑麦,果然和传闻一样,够直接。”
赤井秀一放下酒杯,绿眸淡淡一瞥,没接话,只是起身,同样推门离开。
夜色彻底吞没城市,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诸伏景光(苏格兰)先一步离开酒吧,黑色轿车平稳汇入车流。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按照警校时期就约定好的最安全路线——连续绕开三条主干道、四次等红灯变道、刻意经过两个监控盲区、在一处商场地下车库短暂停留,确认身后彻底无人跟踪,才缓缓驶向那间藏在老旧商住混合区的网吧。
这是他与降谷零(波本)从警校时期就定下的秘密碰面点:不起眼、人流量大、监控老旧、包间独立、不留痕迹。在这里,他们可以暂时脱下代号的外衣,做回警校时期的幼驯染。
轿车停在网吧后门的僻静巷子里,诸伏景光下车,压低帽檐走进网吧。前台灯光昏黄,他熟练地用一个早已备好的假身份开了一间独立包间,刷卡、签字、拿卡,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走进包间的那一刻,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温和却藏满疲惫的脸。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十分。
他知道,降谷零很快就会到。
—几乎在苏格兰离开的同一分钟,降谷零(波本)也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酒吧。
他比苏格兰更加谨慎,车辆连续绕行了七次不同路线,刻意穿过两条热闹的夜市,在人流中反复确认无人跟踪,甚至在一处地铁站下车再重新上车,彻底甩开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才从侧门绕进网吧所在的巷子。
他太清楚琴酒的危险。那个男人是组织里最冷血、最敏感、最不留情面的猎手,嗅觉比猎犬还敏锐,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能被他瞬间捕捉,然后连根拔起。接触琴酒,无异于孤身走进狼群。
包间门被轻轻敲响。两下轻,三下重,是他们独有的暗号。
诸伏景光起身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降谷零就侧身迅速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反锁、扣紧、拉上门链,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两秒。
包间不大,只有一张沙发、一台电脑、两把椅子,灯光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