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琴酒的机车,早已驶离了废弃商场附近,银色的长发在风里飞扬,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天台之上的一切,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对他而言,一个卧底的死,两个互相猜忌的棋子,不过是组织运转中,微不足道的插曲罢了。
第203章
诸伏景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纯白。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液气息,陌生得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手臂却沉重得像灌了铅,连轻轻转动都做不到。全身的肌肉都透着一股无力的酸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只能缓缓转动眼球,目光扫过头顶的天花板——平整的白色石膏板,边缘嵌着细微的灯带。
这是哪里?诸
伏景光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清晰地记得,那天在废弃商场的天台,他亲手击穿了那部藏着所有秘密的手机,然后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甚至做好了彻底解脱的准备。
可现在,他还活着。
耳边传来规律的“滴滴”声,单调而持续,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敲打着他混沌的神经。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挂着一个透明的输液瓶,淡黄色的药液正顺着导管缓缓滴入他的手背。
再往旁边看,一台心电监护仪亮着绿色的波形,跳动的线条证明着他的生命体征。
被救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诸伏景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越想越乱,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不是伤口,而是来自心底的恐慌。他想开口询问,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想联系降谷零报平安,可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针管、体温计和几包药品。她走到病床旁,低头正要检查输液管,忽然抬眼看到了诸伏景光睁开的眼睛,瞬间愣住了。
“您……您醒了!”女孩的声音带着惊喜,随即立刻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很快,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到两分钟,三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便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眼神锐利而沉稳。
“先生,感觉怎么样?”老医生走到病床前,拿起听诊器,轻轻贴在诸伏景光的胸口。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试图说话,可喉咙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急切,试图用目光告诉医生他想知道的一切——我在哪里?谁救了我?
医生们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是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年轻的护士帮他测了体温和血压,老医生则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愈合情况,又翻看了病历本,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继续休养。”
“意识清醒了是好事,看来之前的治疗起作用了。”
“暂时不要让他过多活动,也不要让他接触外界,先观察几天。”
诸伏景光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治疗?谁给他的治疗?这家医院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可刚一动,全身的无力感就涌了上来,胸口的伤口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先生,您刚醒,不要乱动。”年轻的护士连忙按住他,语气带着安抚,“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必须卧床休养。”
诸伏景光只能放弃,重新躺回床上,眼底的失望和不安愈发浓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诸伏景光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天台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躺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外界,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一个小时后,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侧过头,心脏猛地一跳——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银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眉眼冷硬,正是琴酒。
琴酒走到病床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诸伏景光,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诸伏景光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被琴酒一个眼神制止。
“你睡了一个月。”琴酒的声音很低,压着病房的安静,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诸伏景光的耳边。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月?他以为自己只昏迷了几天,没想到竟然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降谷零怎么样了?组织有没有发现异常?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他急切地想要开口,却还是被琴酒的下一句话堵住了喉咙。
“苏格兰已经被黑麦处决。”琴酒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诸伏景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充满了震惊。黑麦处决?赤井秀一?怎么可能!那天在天台,赤井秀一明明是想帮他逃离,怎么会突然处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