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似乎是从建康启程回来的。”
谢忌怜轻呵,指尖敲着凭几把手,“祭祖祭去建康,不知道他们哪位先人埋在那里。”
徐巧犀本来要走但忽然听见这话,直觉告诉她谢忌怜很不喜欢王家人。
人在屋檐下,她有必要多了解一点谢忌怜的喜好,至少他的态度她得知道,以后好保命。
她往谢忌怜身边凑了凑,“王家惹你不开心吗?”
卫照吃羊乳糕呛了一下。
谢忌怜眉尾微挑,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弹指间转为兴趣盎然。
“新城公主择婿之事一出,王家就以祭祖为借口溜之大吉,留其他高门显贵被架在火上烤。巧犀觉得这样的处事如何呢?”
这不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的确该被狠狠唾弃,但……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呢?有人要掐走自己家族的尖,这个人还不好得罪,细想下来“溜之大吉”已经是最温和的办法了。
徐巧犀想如果是她自己,那她肯定跑得王家还快。
道德之下其实是各自立场。
她心里门清,然而面上眉头紧皱,对谢忌怜认真说道:“太坏了!不讲道义!”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的后半句是“不得不低头”。现在谢忌怜的立场才是她的立场。
顺耳的话果然让人欢欣。徐巧犀眼见谢忌怜笑意越来越深,心里长舒一口气。
忽然,视线被他脖颈吸引。
谢忌怜斜靠着,曲领襦耷下来,白皙脖颈上赫然有着点点淤青,有些甚至泛紫,简直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了?”
徐巧犀手指搭上他领口,又惊又怕。
“你今天不是去和温家郎君清谈吗?怎么你们清谈还打架?!”
谢忌怜脸色变了变,抬手拢好领口,不动声色往卫照那边望了一眼。
“小夫人莫急。今日有人服了散,行迹略有狂态,冲撞了郎君但没伤着。”
“这还叫没伤着??”
徐巧犀完全不懂他们这些人。粮食肉菜肆意挥霍,掐脖伤人叫“略有狂态”?
她心头一股无名火,直视卫照问:“‘散’?什么散?‘五石散’?”
此刻,两个男人都嗅到了徐巧犀身上不同以往的状态。
她静静挺立上身,腰背打得很直,面色冷冷的,强力压抑着愤怒。
卫照额角跳了跳,垂眸避开她的目光点头。
五石散出现在士族生活所有的场合,几乎人人服散。这个时代痴迷不羁风流,也痴迷这种飘然欲仙的“毒”。
谢忌怜见徐巧犀状态不对,刚张张了唇想要问询,忽然被她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定住。
“你服散吗?”
不知为何,谢忌怜心脏像被捏住一般,一跳一缩之间有轻微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