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爱端坐在小案前,一袭朱绯敞领,娴静颔首,美丽的白皙颈脖一下子抓住徐巧犀的眼睛。
那张小巧精致的脸,线条收拢得极好,下巴尖尖的如玉兰花瓣。衣袖飘飘,连坐着也像即将飞走的仙女。
徐巧犀直勾勾看了人家好一会儿,吞吞吐吐第一句话是:
“你几岁啦?”
王沐爱微微抬眼,柔声道:“十五,年已及笄。”
才十五!
初中的小妹妹!
美人果然从娘胎里就是美人……
王沐爱眼波递向徐巧犀,却发现这位小夫人只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既不寒暄,也不交际,没有一点红玉台女主人的样子。
一丝喜意在心间流窜,她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腰背挺得更直,王沐爱视线扫过窗外,落在外边红山茶上。
“那张美人榻何时置的?我上次来都没见令嘉阿兄设下。”
“哦,前两个月放的了。”
王沐爱收回视线,嘴角含着蜜似的怎么也放不下来。
“从前同令嘉阿兄说起过那里适合置榻赏花,以为他没放在心上,原来……”
她话没说完,脑袋害羞般低下去,玉兰花般的脸庞上闪烁着小女孩的雀跃与惊喜。
外廊上,蓝烟查完了自己手头那几本书,抱着它们进来和徐巧犀说情况,正听见了王沐爱这话。
她跪在徐巧犀身侧,眼睛瞄着王沐爱,正要开口戳破她的绮丽臆想,放书的手却被捏了一下。
徐巧犀眨眨眼,问她:“有看到什么吗?”
蓝烟只好先回答她,“没有,如果我没看漏的话。”
“好,那你下去吧。”
蓝烟瘪瘪嘴,起身去屋外和绿云一起串手链。
徐巧犀对王沐爱笑笑,将案上茶盏向她推了推。
“女郎吃茶。”
青春期的妹妹对大哥哥心怀爱慕是人之常情。徐巧犀青春期的时候一味“存天理,灭人欲”埋头读书,等青春期过了,发现自己心里连男生的影子都没有。
空白一片。
有时候她也有点遗憾。
王沐爱这个时候最好,连“存天理灭人欲”这句话都还没出来呢。
“小夫人关心《博物志》和《洞冥记》?”
王沐爱瞄到刚才蓝烟放下的书,这才发现徐巧犀身侧也有一摞书,是《神异经》与《汲冢琐语》等等。
都是些神仙鬼怪,怪力乱神的奇异之书,小夫人喜欢这个?难怪阿兄形容不出来她。
“这个……”徐巧犀还在思量怎么回答,一道颀长身影翩然入室。
“沐爱来了怎不先同怜讲?”谢忌怜薄唇含笑,走到徐巧犀身侧自然落座。
他眼神中有些歉意,“巧犀未曾学过待人接物,若有怠慢,沐爱别见怪。”
王沐爱一见着他神色霎时明亮,但又见他如今与徐巧犀并肩而坐,呼吸不受控制地变缓。
“小夫人并未怠慢,令嘉阿兄多虑了。”
谢忌怜淡然一笑,也注意到身边许多书籍。
“什么时候喜欢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