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温司徒呛声发言,摇头强调:“陛下误会了,臣与两位世侄是在商讨法度,并无篡改背弃之意。”
“哦——”司马治拖长声腔,吊儿郎当:“好好好,好好商讨,孤明日要在朝堂上听见温司徒的高见。”
说完,他立刻半蹲在温朔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敷好药的伤口。
“温郎君这伤真是触目惊心,怎么弄的?”
“我,我……我忘了。”
温朔半个字没撒谎。他真忘了。
一听见谢忌怜传话过来,他乐得吃了好大一杯温酒,冲着五石散就喝下去,血气一上头,什么都不清楚了。
他倒记得是徐巧犀干的,但为什么干的,怎么干的,他全忘了,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
“北元那时果真半点智识也无?记不记得曾说了什么话,提起什么人?”
谢忌怜忽然问他,眼神很是关切。可那个节骨眼,他哪有心情提别人啊!
温朔摇头,扯到了脖子上的伤,痛得他想捂又不敢捂,狰狞表情逗得司马治哈哈大笑。
一片松洽中,谢忌怜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有司马治出面,温司徒最终接受了谢忌怜偿金的法子。
一群人在滁佳别院欢饮过午才各自散开。
谢忌怜回到红玉台时日光西移,璀璨金阳中徐巧犀散发坐在阶梯上,身影被斜晖镀上一层落寞。
她手臂上搭着他的大氅,自己穿着贴身里衣,看样子是才醒没多久。蓝烟在身后帮她梳理长发,嘴里念念有词。
“你别焦心,万一没有那么糟糕呢?”
“郎君对你那么好,怎么会不护着你?”
“也许晒晒太阳心情就好了?”
谢忌怜迈步过去,徐巧犀的余光一下子抓住他,还没等他走进,她便蹭一下站起,双眼直直望着他。
空茫中隐有悲切。
谢忌怜没有点明她的不对劲,轻柔笑问:“身子好些了吗?可曾用过餐食?”
徐巧犀摇头。
“蓝烟,备下食案吧。”谢忌怜吩咐着,对徐巧犀说:“吃些东西好吗?怜正好有事同你讲。”
“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徐巧犀几乎是话赶话,仿佛这话现在不说以后就难说了。
谢忌怜取过她臂弯中自己的氅衣,给她披在肩上。
“才下了雨,地气潮,出了太阳也别轻视。”
徐巧犀在他双臂间慢慢抬起头,眼底积攒出一片亮似碎星的水红。
“令嘉,我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