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薄昭的话,张苍更是感到不解,他不明白,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敢向皇太后禀报:“为什么没人敢向皇太后禀报呢?”张苍象是在问薄昭,又象是在自问。“昭也说不明白。”薄昭回答道。薄昭说不明白,张苍自然不便再追问,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阻止皇上的绝食行为。最后,张苍决定直接觐见皇太后,希望由皇太后出面阻止皇上绝食。刘长绝食而亡的事薄姬是知道的,但刘恒绝食,薄姬却完全不知道。当张苍见到薄姬,请求她劝阻皇上绝食时,薄姬感到很是着急,也很是气愤。着急的是自己的儿子竟然为刘长的死绝食,气愤的是竟然没有人告诉她儿子绝食的事。对刘长,薄姬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可自己的儿子竟然为这样一个毫不争气的王爷绝食,薄姬怎么也想不通,不知道刘恒为什么会这样做。薄姬马上叫人去把刘恒找来,她要亲自问问刘恒为什么会为刘长绝食。刘恒到长乐宫还没有来得及给薄姬行礼,薄姬便很是气愤地对刘恒说道:“听说你竟然为刘长的死绝食,真有这么一回事吗?”听了阿母气愤的质问,刘恒只好如实地回答道:“是的,阿母,皇儿觉得刘长死得可怜,并且刘长一死,高祖的儿子就只剩皇儿一个人了,皇儿因此为高祖感到悲伤。”“你便因此而绝食?”薄姬语气严厉。刘恒没有说话。听到母后的质问后,刘恒也开始反思自己为刘长绝食这种做法是否妥当,心里感到有些后悔。刘恒知道自己对母后来讲是多么重要,也知道自己作为皇上,对汉室天下的安稳担负着多大的责任。正因为高祖的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就更应该担负起维护高祖天下长久安稳的重任,而不应该仅凭自己的一时冲动便做出不利于天下稳定的事。当然,刘恒心里清楚,自己绝食,完全是因为害怕背负杀弟恶名有意做出来让天下人看的,并不是真的为刘长的死悲哀伤痛而致。见刘恒没有回答,薄姬很是生气地对刘恒说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高祖唯一在世的儿子,却对高祖打下的天下如此不珍惜,你对得起高祖吗?对得起天下的苍生百姓吗?不要说刘长是个一点都不争气的王爷,就是争气的诸侯王,也决不允许他对刘氏天下有任何觊觎之心,更何况刘长是明明白白勾结匈奴和闽越国,企图推翻高祖天下的。当初刘长擅自锤杀朝廷大臣就该受到惩处,现在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竟然还为他绝食。你作为皇上,如何昭示和彰显朝廷律法的威严?如何去教化和管治天下的黎民百姓?如何面对死去的高祖?刘长公然谋反的行为如果得不到惩罚,将给天下、给黎民百姓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作为皇上,你想过没有?‘天子无私’,你既然坐到皇帝的位置上,就已经没有了私人情感,更没有私人天地,必须以天下为公,以天下黎民百姓为亲。这才是作为天子应有的格局。朝廷大臣一再上书要求严惩刘长,这是他们对朝廷的忠心,是对汉室天下的忠心。”薄姬的一顿批评,使刘恒实实在在意识到了自己在对待刘长问题上的偏激和失当。虽然痛惜作为自己唯一在世的弟弟,但个人情感代替对汉室江山的珍惜,实在是一个极大的错误。意识到这一点后,刘恒对薄姬说道:“皇儿一定牢记阿母的教诲,以汉室天下为重,以万民百姓为亲。”袁盎得知皇上在刘长被饿死后,为表达自己的悲痛,竟然也绝食的消息后,请求面见刘恒,他要当面劝说皇上妥善处置刘长的善后事宜。刘恒与朝中大臣的拉锯式对抗和以绝食方式表达对刘长死去不满的事,袁盎自然知道,但他并不知道刘恒在薄姬的训斥教导下已经改变态度,以为刘恒还沉浸在刘长死去的悲痛之中,所以一见到刘恒,他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陛下,既然事已至此,再伤心也不可能改变淮南王已经死去这个事实,因此,陛下应该以天下为重,宽怀自安。”听了袁盎的话后,刘恒很自然地说道:“都是朕不好,最终使淮南王落个身死异处的下场。”袁盎见刘恒说得有些伤感,便对刘恒说道:“其实,陛下不用如此伤心,为了表达你对淮南王之死的不安,只要将丞相、御史大夫斩首向天下人谢罪就行了。”没想袁盎竟然提出如此意见。听了袁盎的话后,刘恒一愣,心想:这个袁盎怎么会给朕出这样的主意?要知道,杀丞相和御史大夫可不是什么小事,丞相和御史大夫作为朝廷三公,是朝廷稳定的柱石,更何况丞相和御史大夫在刘长问题上毫无过错,虽然他们和其他朝臣一起,三番五次否定自己宽恕刘长的诏令,但他们完全是从朝廷稳定和汉室江山稳固考虑的,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并没有他们任何私人利益在里面。在这种情况下杀他们,无异于自毁江山。虽然刘恒对张苍和申屠嘉等人有不满,却并没有要降罪于他们的任何想法。实际上,从袁盎的建议是一种反其道的讽谏,袁盎非常善于揣摸刘恒的心理,他清楚皇上决不可能将劝阻处置刘长的朝臣加以处置,但如果不这样说,就起不到劝阻的作用。所以他才这样反其道而行之。刘恒不满地对袁盎说道:“中郎怎么能这样说呢?朕并没有责怪丞相和御史大夫他们的意思,只是觉得淮南王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朕也有错。知道朕心思的,会说是因为朕宠爱刘长放纵他所致,不知道朕心思的,会说是朕故意放纵刘长,让其做出不忠不义举动后找借口杀掉他。在淮南王身上,朕已经背负起了沉重的包袱,不能因丞相和御史大夫,再在身上增加更重的包袱。”:()盛世缔造者一一汉孝文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