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亦姝很随意地往林晚棠的方向走了几步,扫了一眼林晚棠插着手的大衣口袋,想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收了回去:“尤其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在国外的这几年,学妹和芷晴结婚了。”
几乎像是在兴师问罪。
林晚棠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借着一个略显仓促的笑容掩饰过去:“时间确实过的很快。”
戚亦姝却似乎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她偏头看向林晚棠,声音更冷了些:“听说学妹和芷晴结婚颇费了番周折?”
颇费了一番周折已经是很委婉的说辞了,真实意思大概还是在指三年前品酒室的那场风波是林晚棠自己设计的。
林晚棠比戚亦姝稍微高一些,于是很轻松的看到了戚亦姝发问时琥珀色眼眸倏然变得锐利。她感觉到自己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沁出一层薄汗,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学姐别再打趣我了。”
戚亦姝定定地看了林晚棠两三秒,而后轻嗤一声:“学妹确实变了。”
明明之前无论问什么林晚棠都会认真回答自己的。
之后果然没再多说一句话。
林晚棠松了口气,她在戚亦姝身旁待着实在尴尬,于是假装回手机消息顿了一会儿,慢慢落在戚亦姝后面。
戚亦姝当然不会特意停下来等她,林晚棠也能猜到除却温芷晴以外,戚亦姝大概也没什么想和自己聊的。
毕竟还在大学里的时候她与戚亦姝就没什么交集,仅有的交集也仅仅是发生在温芷晴在场时。
林晚棠刻意放慢脚步,等低着头走进无界酒店大厅时,却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声色悦耳如同琴箫合鸣。
她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身形几近交叠的两个人。
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向对方倾斜,发丝几乎要碰在一起,是再亲昵不过的姿势。
林晚棠迟钝地想,她们确实很般配,眼前的场景比她看过的所有重逢场景都要感人肺腑。
婚后自己和温芷晴在公共场合有靠得如此近的时候吗?
林晚棠很认真地想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比高考时演算数学题还要细致,但最终还是得出了空白的答案。
思考完以后她就这样无措地僵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走过去搭话还是直接跑掉。
似乎这两个选择都很拙劣,林晚棠茫然地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像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塑。
不知站了多久,温芷晴和戚亦姝相交叠的身影终于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才有其他人向前几步过去搭话:“亦姝,温总可是在得知你快到了提前五分钟下来等你的。”
“亦姝姐肯定也是一样的心情,听说刚下飞机就急匆匆往这边走了。”
“要我说啊,温总和戚导还是那么般配,到底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是啊,有的人非要横插一脚,我都替她感觉可笑。”
林晚棠终于打定主意慢慢走了过来,刚好听到有人提起青梅竹马,于是默默缩在了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
她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似乎特别多余。
也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经历心痛的感觉了,就好像心脏裂开了细密的缺口,经年累月地反复结痂又反复撕裂。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令人感到痛苦的事情吗?
林晚棠不知道答案,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众人的奉承恭维结束。
好在这次等待的时间并不算漫长,大家都心知肚明温芷晴已婚,这个话题也就点到为止了。
林晚棠轻舒了口气,可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她下意识抬手触碰腺体,一丝酸涩清苦的柑橘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温芷晴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信息素气息,但温芷晴只是微微蹙眉偏头往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又笑着对戚亦姝说了句什么。
那个笑容很淡,就像冰封的湖面骤然解冻,漾开只为一人波动的粼粼波澜。
在连绵不断的疼痛中,林晚棠只剩了一个想法:原来现在的温芷晴也是会对人笑的,还笑得那样好看,只可惜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大厅里灯火辉煌,林晚棠疼得浑身发抖,但她能很清楚地看到戚亦姝温柔地牵起了温芷晴的手,两个人很自然地相携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灯光为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宛如一层金色的婚纱。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个局外人。
其他人也跟着温芷晴和戚亦姝的身后走进了电梯间,直到电梯门关闭,似乎也没有一个人看到痛到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林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