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事,本就不该见光。
戚亦姝甚少有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温芷晴察觉到了有些微妙的氛围,但她向来不愿深谈感情,因此也并没有接着问下去。
“顺其自然吧,我先走了。”
两人相对无言,又静了一会儿,温芷晴先开了口,随后抬手接过了侍应生递过来的大衣。
戚亦姝欲言又止,缓缓松开了一直握着的玻璃杯。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起身与温芷晴告别。
温芷晴回到别墅的时候,林晚棠正在认真整理自己的物品。卧室角落里还摆放着两个敞开着的行李箱,只不过现在还是空的。
林晚棠手边堆着几摞叠得整齐的衣物,她整理得很仔细,细长的指尖抚平每一处细微的褶皱。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笼着她低垂的侧脸,也在她身旁行李箱光滑的表面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
察觉到温芷晴的脚步声,林晚棠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下意识抬手理了下睡衣的领口,在记起自己已经贴上Alpha专用的阻隔贴后又移开手,重新整理自己的衣服。
就在回来以后她腺体处的疼痛又发作了,只是这次止痛剂生效似乎更慢了一些,一直疼到她咬破嘴唇尝到腥甜的味道,橘子清冽香甜的味道不受控制地溢满整个房间,止痛剂才发挥效用。
林晚棠隐隐有些不安,她能猜到大概是自己信息素的情况更加不稳定了。
在橘子香的味道还在消散时,林晚棠就翻出了一盒许久未用的阻隔贴,取出一片后贴在了自己后颈的腺体上。
从前她一直可以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不外溢,因此无需使用Alpha专用的阻隔贴,而如今她再也无法保证了。而且,她时常担心自己千疮百孔的腺体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中,成为别人嘲讽挖苦的谈资。
贴上阻隔贴后林晚棠暂时安心了一些,只是这并非长久之计,毕竟腺体疼痛发作时她总要摘下阻隔贴再注射止痛剂,到那时也许信息素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溢出。
她将叠好的衣物一件件放入行李箱。原本空荡的黑色箱底渐渐被柔软的织物覆盖,铺开了一层或明或暗的色彩。
“律师大概什么时候拟好离婚协议?”
林晚棠关上行李箱,轻声问道。
随后她转过身,目光正对上温芷晴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漆黑色眼眸,怔愣片刻后很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你很着急吗?”
温芷晴的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平心而论温芷晴的声音实在好听,像被月光浸过的泠泠泉水,带着一种淡漠的蛊惑感。
这声音林晚棠已经听了许多年。从前,哪怕是温芷晴用最刻薄的话语讥讽她时,嗓音对她而言依旧是海妖吟唱般令人心悸的牵引。
即使是此刻,她也有一瞬间的沉溺。
有无数个耀眼特质的温芷晴仍然是天边那轮散发着清冷光华的明月,足以让任何趋光的人心甘情愿地驻足仰望。
但林晚棠已经不再是那个愿意追逐月亮的小丑了。
三年过去,她已然明白,人从来不是一整片纯粹的光,而是由无数碎片拼成的马赛克。你能很轻易地看到其中最绚烂的亮色碎片,但这从来不代表整个画面都是亮的。
“我只是感觉我们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
她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