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晴正斜倚在靠背。
她显然刚沐浴过,略带潮湿的长发蜿蜒在丝质睡袍上,晕开一小片浅色的水迹。暖黄的灯光漫过她昳丽的眉眼,落在微微上扬的唇角,像精心描摹过的工笔画。
光晕在她眼底流转,将那片深潭般的漆黑眼眸映出一点近乎妖异的亮。
“有什么事吗?”
林晚棠盯着温芷晴那双在昏光下美得近乎妖艳的眼眸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对你来说,当然是有。”
温芷晴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她整个人很慵懒地浸在昏暖的光晕里,看起来既像是云端之上慈悲垂眸的神佛,又像是深潭里勾人魂魄的妖魅。
林晚棠心里骤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没有说话,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温芷晴继续。
“也不是什么大事。”温芷晴的语调甚至算得上温和,她伸手将一缕垂落的长发慢条斯理地捋到耳后:“只是你可能又要失业了。”
“什么意思?”
林晚棠全身都绷直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发飘,很快逸散在寂静的空气里:“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有对你开过玩笑吗?”
“怎么会。。。明明今天一切都很顺利的。”
林晚棠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手机在不停振动,她拿起手机,看到的是副导演通知她暂停拍戏,并且依据合约此前支付的20%签约款已覆盖此阶段工作,因此此次停止不涉及违约。
林晚棠很慢很慢地抬起头,望向温芷晴灯光下昳丽冰冷的侧影:“是因为你吗?”
明明在此之前一切都在好转,她接到了此前从没有接过的大制作,拍的第一场戏就一条过了,甚至还受到了影后的鼓励。这一切都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折射着令人晕眩的华彩。
只是现在,她清楚地听到了泡泡破裂的轻响。
“对。”林晚棠的声音已经沙哑,但温芷晴不为所动:“我给剧组追加了5倍投资,唯一的条件就是请你离开。”
她微微偏头,语气从容到近乎残忍:“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自己竟然能值这么多钱。”
林晚棠怔怔看着面前冷静优雅的温芷晴,忽然感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对方。她本以为温芷晴只是厌恶她,但从未想过温芷晴会用这种方式把她的希望碾碎。
这样的温芷晴令她感到陌生,她甚至感觉温芷晴不是人,而更像是一种昳丽残忍的妖,一直慢条斯理地戏弄她,啃噬着她的生息。
但林晚棠还是不甘心,想妄图把面前披着华美皮囊的怪物和曾经支持她梦想的温柔学姐的影子勉强拼凑出最后一点支离破碎的联系。
她望着温芷晴在灯光下完美得不近人情的侧脸,进行了最后一次孤注一掷的确认:“为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厌恶我吗?”
“不止。”
温芷晴避开了林晚棠执拗的视线,似乎不屑于与林晚棠对视:“我只是把事情拨回到正轨而已。林晚棠,你没必要继续装无辜吧?这个角色怎么得来的你最清楚吧。”
“通过娱乐圈潜规则得来了角色,那样急不可耐地攀上了戚亦姝,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想到后果吗?”
林晚棠看到温芷晴薄唇张合,但大脑过了许久才能处理温芷晴悦耳动听的声音。这太荒诞了,林晚棠想,原来在她还不知情的时候就被温芷晴判了罪,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辩解的必要了。
腺体又隐隐传来了熟悉的疼痛,林晚棠却轻声笑了笑:“是啊,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这种人。”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似乎是有温热的液体逐渐涌上眼眶。林晚棠感觉疲惫,却不得不在腺体细密的钝痛中颤抖着撕开阻隔贴,在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止痛剂。
冰凉的药液推入腺体,林晚棠沙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温芷晴,我恨你。”
针头拔出,细小的血珠渗出来。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从没有遇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