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有好几秒钟都没有办法思考。
她从未见过林晚棠哭。可林晚棠如此难过,她心里并非全然是快意的感觉,整个心脏都像是要被人揉皱了。
温芷晴从未体验这种近乎滞涩的情绪,本能地缓缓抬手想擦掉林晚棠的眼泪,但最终却又放回了身侧。
这都是林晚棠自作自受。温芷晴转念想到,甚至这可能只是林晚棠博取同情的手段,演员哭哭笑笑本就不算难事。
真可笑,她刚刚竟然甚至还想为她擦去眼泪,甚至她的心现在也还在因为林晚棠的眼泪而产生一种非常陌生的悸动感。
“滚开。”
想通以后,温芷晴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恼怒,声音比之前更冷,带着明显的厌弃:“只是拿你当工具罢了,林晚棠你以为你真的配吗?”
林晚棠停下了动作,她依旧流着眼泪,但眼神很空洞,映不出光亮,也没有任何情绪。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擦去眼泪,沉默地走下床,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离开了卧室,关上了门,从始至终没有再看温芷晴一眼。
温芷晴看着林晚棠离开的身影,心里骤然涌上一阵陌生的慌乱感。
今晚的很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她的预期走下去,她的本意是想让林晚棠知道,讨好依靠戚亦姝是一步烂棋,因为只要她动动手指,就能轻松抹去戚亦姝的一切努力。
她只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林晚棠认清现实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
而且,这只不过是一个小配角而已,明明她之后会为林晚棠攒局开剧当主角的。
温芷晴维持仰躺着的姿势没变,床上还残留着方才混乱的痕迹,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却在迅速消散,她忽然感觉今夜似乎有些冷。
她缓缓闭上眼睛,可过了很久才逐渐入睡。
她睡得很不安稳,极少见地做了梦。她梦见了大学时候的林晚棠,眉眼间意气风发,嘴角噙着明媚的笑意,不由晃了晃神。但梦境里的林晚棠看到她后似乎受到了惊吓,转过身快步离开。
温芷晴站在原地看着林晚棠渐行渐远,明明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梦境里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
她看着林晚棠的背影穿过长长的林荫道,走出校门,之后忽然又走进寒冬时节的漫天大雪里。雪花很快落满了她的肩头,林晚棠的身影在茫茫白色中越来越单薄,越来越淡,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最终,林晚棠走进了一个房间。
那是一个温芷晴从未见过的触目皆白的房间。墙壁、床单、窗帘,甚至窗外的光亮,都是同一种没有温度的冷白。
温芷晴根本不想管林晚棠去了哪里,但梦境里身体却不受控地追到力竭,可最终还是慢了林晚棠一步。
她看见林晚棠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卷着飞雪呼啸而入,吹起林晚棠单薄的衣衫和黑色的发丝。
林晚棠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像一只终于挣脱了囚笼的飞鸟,义无反顾地向下纵身一跃。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只剩余白色窗帘一直在寒风中飘荡。
温芷晴猛地惊醒。胸口传来窒闷的钝痛,她支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很久很久后才终于缓缓偏转头看向身侧。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林晚棠不在那里。